三。其中,有购房意愿且首付能力在二十万以内的家庭,超过二十八万户。但过去三年,益丰市区新增商品住宅供应仅三万一千套,缺口二十八倍。”
陈霸先皱眉:“数据怎么来的?”
“我们派了四十二个调查组,覆盖全市九区三县。”张建川翻开简报内页,指着密密麻麻的表格,“每组六人,两人负责入户访谈,两人做问卷录入,两人实时上传云端。样本量十万两千户,误差率控制在正负零点三五个百分点。”他指向其中一行加粗数据,“重点来了:在有购房意愿的群体中,百分之七十一明确表示‘愿意为孩子教育支付溢价’,百分之六十五希望‘步行十分钟内有优质小学’,百分之五十九要求‘小区内配建社区医院或中医馆’。”
秦鹏脱口而出:“这不就是……”
“对。”张建川截断他,“不是您去年在股东会上拍桌子骂‘假大空’的那个‘全龄友好社区’概念。”他看向陈霸先,“您当时说,‘老百姓要的是水泥钢筋,不是PPT里的彩虹糖’。”
陈霸先盯着那行数据看了足足二十秒,忽然抓起桌上保温杯猛灌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衬衫领口。他抹了把脸:“建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张建川直视着他,“市里给的不是地,是考场。T-01考的是速度与资源整合力,W-07考的是产品定义与用户洞察力。他们要的不是又一个盖楼的包工头,是要一个能帮益丰重新画城市肌理的人。”他停顿片刻,“而这个人,您比谁都清楚,只能是您。”
窗外有辆洒水车驶过,喷头旋转的微响渗进来。陈霸先盯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那双手厚茧纵横,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混凝土灰。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城郊工地蹲着啃冷馒头的日子,安全帽上“泰丰建设”四个字掉了一半漆。
“建川,”他声音哑了,“你跟我说实话。高盛那七千七百万美元,真能落地?”
张建川没立刻回答。他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从内袋掏出一份文件,牛皮纸信封上印着摩根士丹利香港总部的烫金徽标。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半张A4纸,抬头赫然是“Morgan Stanley & Co. International plc - Commitment Letter”。
“上周五下午四点十七分,摩根士丹利亚太区房地产基金主管史蒂文·李,在港岛中环四季酒店顶楼会议室,当着高盛代表的面,签了这份意向书。”张建川将信封推过桌面,“条款很苛刻:必须拿下任一地块,必须成立中外合资SPV,必须引入国际工程顾问团,必须接受第三方ESG审计。但资金到位时间,写得清清楚楚——”他指尖点在最后一行,“土地成交确认书签署后第七个工作日,首笔五千三百万美元汇入共管账户。”
陈霸先没碰信封。他盯着那行英文看了很久,忽然问:“建川,如果我不同意,你会去新望?”
“不会。”张建川答得极快,“新望方总缺的是胆气,不缺钱。我要找的,是敢把命押在同一个赌桌上的兄弟。”他顿了顿,“但如果您坚持原计划,我下周会递交辞呈。团队里三十个人,二十三个跟我走。至于剩下的……”他看了眼泰丰,“泰丰留下的概率,应该比我大。”
泰丰手一抖,简报滑落在地。
陈霸先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味。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帆布,边角磨损得露出灰白底衬。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一九九八年六月,于益丰建材市场门口,与建川初识。彼时他扛着三米长铝合金样板,汗透衬衫,笑说‘陈哥,这材料能撑三十年’。”
他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益丰大厦预计总投资额、施工周期节点、各分包商付款比例……最后几行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