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白。他拿起签字笔,在空白处写下:“T-01地块,1074亩。W-07地块,1826亩。合2900亩。”
笔尖悬停半秒,重重划掉“合2900亩”,另起一行:“不取W-07。专注T-01。”
张建川瞳孔微缩。
“理由?”他问。
陈霸先合上本子,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脆响。“T-01挨着高铁站,未来五年客流增量至少五百万。但W-07旁边那片湿地,”他嘴角扯出个冷峭的弧度,“明年省里就要批‘国家重要湿地保护名录’。你以为市里真不知道?他们就是在赌——赌我敢不敢接这个烫山芋。”
秦鹏倒吸凉气:“那……”
“那就让他们赌输。”陈霸先抓起电话,“小刘,把法务部王主任叫上来。再通知设计院,今晚八点,会议室开紧急碰头会。”他转向张建川,眼神灼亮如淬火铁,“建川,你带人三天内拿出T-01地块的‘速建方案’。不用考虑成本,只管列需求——要多少支桩基队?多少台塔吊?多少辆混凝土搅拌车?”
张建川笑了。那笑容像冰河解冻,第一道裂痕下涌出温热的水。
“先哥,”他起身,从公文包夹层抽出另一份文件,“方案已经做好。昨晚三点,我和上海同济设计院、深圳华森建筑、北京清华同衡的六个团队视频连线完成终稿。”他将文件放在陈霸先面前,封面上印着烫银大字:“益丰·云栖中心一期——百日筑基计划”。
陈霸先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页面左侧是三维建模效果图:三栋流线型超高层错落排布,空中连廊如银梭穿梭;右侧是密密麻麻的时间轴,精确到小时——“D+1 08:00 土地摘牌公示;D+3 14:00 方案报审提交;D+7 22:00 规委会过会;D+15 09:00 桩基工程启动……”
最下方一行小字标注着:“全程采用BIM+智慧工地系统,进度偏差自动预警阈值:±47分钟。”
“建川……”陈霸先声音发紧,“这他妈是打仗。”
“对。”张建川颔首,“而且是闪电战。”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夕照斜射进来,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影上——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一只修长干净指节分明,影子在红木桌面上融成一片浓重墨色,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泰丰弯腰捡起简报,纸页翻动间,一张便签飘落。上面是张建川的字迹,墨迹未干:“致先哥:若今日您仍说不,我已订好明早八点飞深圳的机票。那里有家刚破产的港资房企,烂尾楼八栋,地皮七百亩,老板跪求接手。我不带团队,单枪匹马,用您教我的办法——先撬开售楼处铁门,再撬开业主心门。”
陈霸先盯着那张便签,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台上罗汉松残存的松针簌簌而落。
“建川啊建川!”他一把攥住张建川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他娘的……从来就没打算让我说‘不’,是不是?”
张建川任他攥着,目光平静:“先哥,您当年在建材市场门口问我,‘小伙子,敢不敢跟哥赌一把?’我说敢。今天,换我问您——”
他迎着陈霸先灼灼目光,一字一句:
“敢不敢,再赌一次?”
暮色彻底吞没了窗外的天空。室内灯光次第亮起,雪白光束笼罩着摊开的规划图、摩根士丹利的信封、写着“百日筑基”的方案册,以及那只紧紧相握、青筋暴起的手。空调冷气无声流淌,吹动纸页微微颤动,像一面即将升起的旗帜。
秦鹏悄悄摸出手机,在朋友圈发了条仅对陈霸先可见的状态:“老板刚摔了第二个茶杯。这次,是笑着摔的。”
他按下发送键时,听见陈霸先在身后说:“小刘,把财务总监叫来。另外……”稍作停顿,声音沉稳如磐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