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陈霸先、褚德辉与覃昌国、王怡、姜其英以及田凤祥、许益沅出席完东坝水泥奠基典礼之后,沿着规划的石灰石矿区走了一圈。
距离过年只有三天了,这样一个奠基典礼主要还是一个形式,凸显安江县在抓招商...
陈霸先手指在红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不重,却像三记闷锤砸在空气里。秦鹏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泰丰低头翻着手里那份尚未装订的调研简报,纸页边缘已被汗渍洇出淡黄晕痕。
张建川没动,只把左手搭在膝头,右手食指缓慢地、一下一下摩挲着腕表表带——那块表是去年陈霸先亲手送的,瑞士机芯,蓝钢指针,表盘背面刻着“同舟”二字。他没看陈霸先,目光落在窗边那盆枯了一半的罗汉松上。松枝虬结,断口处泛着灰白,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先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却更沉,“您记得去年七月,益丰老城棚改一期招标落标那天么?”
陈霸先眼皮一跳。
“那天您在办公室摔了茶杯,玻璃碴子崩到我脚背上,划开一道血口子。”张建川抬起左脚,鞋尖轻点地面,“我没包扎,也没吭声。因为您说,‘建川,不是所有路都铺好了才让咱们走。有的路,得咱们自己拿镐头刨出来。’”
秦鹏悄悄抬眼,看见陈霸先下唇绷成一条青白的线。
“可今天这镐头,”张建川从公文包取出一张A3图纸,平铺在桌面上,“市里递来的,不是带倒钩的。”
图纸是益丰市新城区控规图缩印件。红线圈出两处地块:东临高铁新城枢纽站前广场的T-01号地块,一千零七十四亩;西接生态湿地公园与大学城交界的W-07号地块,一千八百二十六亩。两处均标注着“商业综合体+高端居住社区+城市文化地标”功能定位,但最刺目的是右下角手写批注:“土地出让金可分期缴纳,首期不高于评估价百分之三十;基础设施配套由城投建发全额承担;容积率上限放宽至”。
“放宽至?”陈霸先冷笑,“市里倒真大方。按现行规范,这种地段商业用地容积率封顶是,他们多给,相当于白送三百亩净开发面积——建川,你算过没?按当前市场均价,光这一项就值多少?”
“十二点七亿。”张建川报出数字时连睫毛都没颤,“但这只是账面。真正值钱的是时间成本。”他指尖划过T-01地块旁那条尚未命名的规划主干道,“您看这里,市政今年十月开工的‘云栖大道’,全长七公里,双向十车道,下穿高铁站段采用盾构工艺。市里承诺,道路施工与地块开发同步推进,工期压到三年整。”
秦鹏猛地抬头:“三年?!”
“对。”张建川点头,“这意味着我们拿到地后,三个月内必须完成方案报审,六个月内启动桩基,九个月实现主体封顶——而这一切,要在城投建发同步铺设地下综合管廊、雨污分流系统、5G基站和新能源充电桩的前提下完成。”他顿了顿,“先哥,您当年在中建四局带过的项目,最快纪录是多少?”
陈霸先沉默良久,忽然问:“新望地产那边,什么态度?”
“方总昨天凌晨两点给我回的微信。”张建川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语音消息,“他说:‘建川兄,梁市长亲自约我喝早茶,茶没喝完我就告辞了。新望账上现金够买两块地,但够不够养活两支设计院、三支总包队伍、五家材料供应商?’”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泰丰的手指无意识抠着简报封面,纸角卷起毛边。
“所以您觉得,”陈霸先身体前倾,袖口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市里这是在钓鱼?”
“是放饵。”张建川纠正,“而且是用金箔裹着的饵。”他抽出调研简报第十七页,“您看这个数据:全市月收入低于八千元的家庭,占常住人口百分之六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