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厚在走廊另一端老远就看到了杜云翔把张建川送出门外,不但是他,就连梁崇信都很吃惊。
杜云翔是市长,和副市长完全是两个概念,实打实的副省级干部,能亲自把张建川送到门口还拍着肩膀说笑。
这份...
张建川醒得比往常早,七点刚过就睁开了眼。窗外天色微明,云顶大筑高层的落地窗映着灰白微光,像一张未着墨的宣纸。他侧身摸过床头柜上的电子表——7:03。身旁空着,被子微凉,益丰早已起身。他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还有煎蛋在锅里滋啦作响的脆响,油香混着咖啡豆现磨的微苦气息,顺着门缝一丝丝钻进来。
他没急着起来,只静静躺着,听那声音。这声音让他想起广州那八天——许初蕊接机时裹着风衣站在出口外,发梢被岭南冬日的湿气浸得微潮;益丰在白云机场安检口前踮脚吻他耳垂,嘴唇温热,声音压得极低:“别答应太快,等我问清楚。”后来她真问了,在回云顶大筑的出租车后座上,手攥着他衣角,指节泛白,却一句重话都没说。她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烫得惊人,眼泪一滴、两滴、三滴,全洇进他衬衫领口,没留痕迹,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沉。
他翻了个身,赤脚踩上地板。冰凉触感从脚心直冲头顶,人反倒彻底清醒了。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青影,胡茬冒出一点青黑,头发睡得微乱,但眼神是亮的,像擦过的刀刃,钝里藏锋。
他洗漱完,套了件深灰羊绒衫出来,益丰正把煎蛋盛进白瓷盘,旁边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边缘微焦,黄油在热气里融成琥珀色细流。她穿着他买给她的那件浅驼色羊绒开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纤细,指甲剪得短而干净,涂着近乎透明的裸色甲油。
“醒了?”她头也不抬,把叉子递给他,“快趁热。”
他接过,没吃,先伸手碰了碰她后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比别处更薄,血管微微凸起,脉搏在指尖下跳得又快又稳。“你昨晚没睡好。”
她终于抬眼,睫毛垂着,眼尾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倦意,嘴角却弯着:“哪有?睡得可香了。”顿了顿,又补一句,“就是梦里你总在开会,手机响个不停。”
他笑了,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蛋白嫩滑,蛋黄溏心,咸香在舌尖化开。他忽然问:“阿衡昨天走前,和你说了什么?”
她动作一顿,把叉子轻轻搁回盘边,金属轻磕瓷盘,发出细微清响。“他说……”她看着他,目光很静,“他说他姐要是真想开咖啡馆,就得想清楚,不是只想着‘我喜欢’三个字就够了。位置、成本、供应链、复购率、淡旺季——这些词他一个一个掰开揉碎了讲给我听,像教小学生算术。”
张建川没接话,只慢慢咀嚼着。
“他还说……”她停了几秒,声音轻下去,“他说他姐最缺的不是钱,也不是手艺,是‘不敢输’的胆子。怕投了钱,三个月没人来,怕装修好了,第一天就亏本,怕……怕连累你。”
“连累我?”张建川反问,语气里没半分不悦,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嗯。”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他说,现在你所有事都在往上市奔,每一分精力都金贵得很。他姐要是把你的资源、时间、甚至情绪都卷进一家可能倒闭的小店,那就不是喜欢,是拖累。”
厨房里只有咖啡机最后几滴萃取的咕嘟声。张建川放下叉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伸手,把益丰鬓边一缕落下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她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耳尖微红。
“阿衡说得对。”他声音很平,像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可他也漏了一点。”
她抬眼看他。
“他姐不是我的拖累。”张建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她是我的锚。船开得再远,锚在水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