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边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可闻。
还来二百元红包?
这相当于十四薪吧?
杜云翔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没有说话。
而方韫芝则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
尹善德...
张建川揉了揉太阳穴,窗外天光已暗,云顶大筑二十七层的落地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轮廓。办公室里只余一盏台灯亮着,光晕温柔地铺在摊开的锦绣春曦项目总规图上——那张纸被沿亚龙用红笔圈出三处重点,最醒目的,是标着“泰丰(1)”的千亩地块,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容积率、绿地率、商业占比、限高、配套指标……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像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书。
崔碧瑶没来,但她的影子无处不在。桌上那幅《万山红遍》仿作静默悬垂,墨色浓重,山势峥嵘,红点如焰,烧得人眼烫。张建川盯着那抹红,忽然想起昨夜益丰蜷在他怀里说的那句:“建川,你是不是也怕我哪天突然就淡了?就像从前那些人一样,来了又走,连背影都不肯留清楚。”他当时只是吻了吻她额角,没答。可此刻,红山压境,他竟觉得那抹红不是画意,是灼烧的伏线。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进。”他坐直,声音沉稳。
推门进来的是陈霸先,手里捧着一叠文件,步子轻得像猫。她将材料放在桌角,没说话,只将一张薄薄的A4纸推到张建川手边——是汉川置业最新一期资金流水表,尾数后面跟着一串零,但备注栏里赫然印着“泰丰集团临时调拨,限期三个月,年化利率%”。
“碧瑶姐说,战略投资部刚过会,这笔款子明早到账。”陈霸先顿了顿,目光扫过规划图,“她还说,沿亚龙今天下午和市里碰完头,把‘泰丰(1)’地块的预审意见签了,附了三条补充条款:第一,地下空间开发权归市里统筹;第二,社区养老中心须由泰丰自建自管;第三……”她指尖点了点纸面,“项目启动前,须与民丰旗下物业签署十年全周期服务协议。”
张建川没翻那张流水表,只把目光钉在第三条上。民丰物业?那是崔碧瑶三年前亲手剥离出去、如今已成汉州高端住宅服务标杆的独立板块。让她把最核心的服务能力,绑死在一个尚未动工的地产项目上?这哪是合作,分明是套索。他抬眼,陈霸先垂眸,睫毛在台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道无声的堤坝。
“她没说别的?”他问。
“说了。”陈霸先终于抬眸,眼神清亮,“她说,建川哥,你记得你第一次来泰丰谈合作时,说过一句话么?——‘做事情,得先看清脚下的泥,再抬头看天上的星。’她让我转告你,眼下这千亩地,泥太深,星太远,别急着摘。”
张建川喉结微动,笑了。那笑声很轻,却震得桌角一杯冷茶水面晃起细纹。他当然记得。九一年冬,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拎着一摞手绘图纸,在泰丰老厂门口等了四十分钟,才见到当时还是财务总监的崔碧瑶。他指着图纸上歪斜的厂房改造方案,说的就是这句话。彼时她穿驼色羊绒大衣,围巾松松绕着颈子,听完只问:“泥多深?星多远?”
后来泥挖出来了,是废弃化工池底下三十米的暗河;星也够到了,是泰丰大厦封顶那天,她站在塔吊臂上,把一面崭新的红旗系在他腕上。
可今时不同往日。那时他们同在一条船上,船小,风浪再大,两人合力便能扳正舵轮。如今船已分舵——泰丰是主舰,鼎丰是护航艇,民丰是补给舰,而汉川置业,是他执意要单劈出来的一叶孤舟。崔碧瑶允许他掌舵,却在船舷上钉满了铆钉,每一颗都刻着“安全”二字。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童衡昨天亲手交来的咖啡馆策划书初稿,封面用圆珠笔写着“栖梧”,底下一行小字:“取‘凤栖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