毙。”
“他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封云垂眸,看着自己倒影中那双眼睛,“他说——‘我不是叛教,我是替教廷……埋尸’。”
孙无天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刀,刮过封云面颊:“他胡说。”
“是胡说。”封云轻轻摇头,“他只是不敢说全。他埋的尸,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他早知必死,所以提前十年,就在自己命牌背面,刻了八个字。”
风骤然止。
封云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仿佛自皮肉深处渗出——“八脉已腐,唯余夜魔。”
字迹未干,血珠正沿着掌纹缓缓滑落。
孙无天瞳孔骤然收缩。
封云却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像黑沼深处浮起的一缕寒烟。“祖师,您一直以为,‘夜魔’是我给自己取的诨号。可您错了。这名字,是八家在三百年前,就悄悄写进《镇教密录》里的。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方彻,不是封云,不是雁北寒,而是……一个能撕开所有假面、让八脉尸臭无处遁形的人。”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神京方向,暮色正浓,如血泼洒。
“所以,他们造了我。”
“他们让我在白云洲受辱,在阴阳界濒死,在吴帝剑下苟活……他们喂我丹药,送我功法,放我走,又在我背后,一刀刀削去我的过往,只留下‘夜魔’这一具空壳。他们要的,是一个只知杀戮、不问缘由的凶器,一个能替他们斩掉所有碍眼之人、却又永远背负骂名的影子。”
“可他们忘了。”封云的声音陡然转厉,一字一句,砸在归墟碑上,激起嗡嗡回响,“凶器……也会生锈。影子……也会反噬。”
孙无天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声:“所以,你早知道吴福是谁派来的。”
“知道。”封云点头,“吴枭副总教主,亲笔调令,盖的是吴家‘玄武印’。可印文末尾,多了一道朱砂勾线——那是周家‘朱雀印’的暗记。而林家岁寒八友,本该驻守北境雪岭,却出现在东南荒漠,随身携带的‘寒霜剑匣’里,装的却是秦家特制的‘断魂钉’。”
他摊开右手,掌心同样浮出血字:“八家联署,但签的不是名,是命。”
孙无天眯起眼:“你何时发现的?”
“在吴福胸口穿出那一瞬。”封云平静道,“他倒下时,袖口滑落半截玉佩。玉佩背面,刻着‘周’字篆文,却被一道剑痕斜斜劈开。那是周家嫡系子弟,才能佩戴的‘断岳佩’。可周家断岳佩,向来只赐给死士——而死士,不该有脸。”
风又起了,卷起黑沼瘴气,扑向石台。
封云衣袂狂舞,声音却愈发清晰:“祖师,八家不是要杀我。他们是想借我之手,杀掉所有不肯低头的人。吴福死,吴家势弱;林松林竹死,林家后继无人;辰贇‘暴毙’,辰家名存实亡……接下来,就是周、秦、楚、齐、赵。八家轮番坐庄,唯我正教,终将变成八家私产。”
他缓缓攥紧双拳,血字在掌心湮灭,化作点点金芒:“而我,就是他们选定的……开国刽子手。”
孙无天久久凝视着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没有痛感,只有一股浩瀚如海的暖流,轰然涌入识海。刹那间,封云眼前炸开无数画面——
神京地底三千丈,一座青铜巨殿静静悬浮。殿内无灯,却亮如白昼。八座高逾百丈的玄铁王座环列,座上空无一人,唯余八道模糊虚影。每道虚影胸前,都悬挂一枚玉珏,玉珏上,分别刻着“辰”、“吴”、“林”、“周”、“秦”、“楚”、“齐”、“赵”。
而在大殿正中,一尊白玉雕像傲然矗立。雕像是个少年,白衣胜雪,面容清隽,眉宇间一股睥睨之气,仿佛能刺破苍穹。可那雕像的左眼,是闭着的。右眼,则是一颗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琉璃球,球体内,无数细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