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在痛苦挣扎、哀嚎、自刎、相残……

封云浑身剧震，几乎跪倒。

“那是……”他喉咙发紧。

“八脉祖庭。”孙无天收回手指，声音如古钟轰鸣，“也是八家真正的‘神坛’。你看到的白玉像，是三百年前，八家共同册立的‘镇教圣子’。他叫方彻，是你先祖。”

封云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响。

方彻……先祖？！

“他本是八脉共选的接班人，资质冠绝古今，十五岁破虚空见神，二十岁便已触摸‘长夜君主’之境。”孙无天目光幽深，“可他发现了祖庭的秘密——八家早已背叛创教祖训，将阴阳界幽冥之力炼为‘蚀心丹’，喂养教中高层，使其修为暴涨，却也神智渐丧，沦为八家傀儡。更可怕的是，他们以亿万生灵魂魄为薪柴，在祖庭之下，铸就一座‘永夜熔炉’，欲将整个阴阳界，炼成供八家永恒汲取的血池。”

封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所以……他反抗了？”

“他毁了熔炉核心，斩断八家与幽冥之力的联系。”孙无天冷笑，“代价是，被八家联手围杀，尸骨无存。可他临死前，将一缕神魂，寄于‘长夜君主’传承之中，并立下血誓——凡承此道者，必为八脉之敌，必为天下之刃，必……焚尽伪神！”

风声骤厉，黑沼翻涌，如万鬼齐哭。

封云怔怔站着，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原来他一路追寻的“长夜君主”，从来不是传说中的至高神祇。它是诅咒，是薪火，是方彻用生命点燃的、烧向八脉的焚天之焰！

“所以，您早就知道？”他哑声问。

孙无天摇头：“我不知道你是谁的后人。但我知道，能引动恨天刀共鸣的人，必与方彻有关。当年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来求刀的，你是来……讨债的。”

他忽然伸手，按在封云肩头，力道沉如山岳：“现在，债主到了。八家既然摆开八门诛仙阵等你，那你便进去。不必留手，不必顾忌，不必……再当什么夜魔。”

“你只需记住一件事。”孙无天眼中，有金焰燃起，“你姓方。方彻的方。你生来，就该是长夜君主。”

话音落，孙无天袖袍一挥。

归墟碑轰然炸裂！黑沼沸腾，瘴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扇青铜巨门缓缓浮现，门上九条黑龙盘绕，龙口衔着八枚染血铜铃，正随风轻响。

门内，不是神京。

是八脉祖庭。

是三百年前，方彻陨落之地。

也是……封云，真正开始成为“长夜君主”的地方。

封云抬步，走向那扇门。

赤足踏上青铜门槛的瞬间，他腰间那柄白骨碎梦枪，突然自行跃出，悬浮于他身侧。枪尖轻颤，指向祖庭深处。

与此同时，他眉心一点幽光悄然亮起，形如残月。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轮漆黑弯月，悬于他额前，无声旋转。月轮所照之处，虚空寸寸崩解，露出其后混沌虚无。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

“祖师，替我……看好神京。”

孙无天负手而立，目送他身影没入青铜巨门。门扉缓缓合拢，九龙铜铃发出最后一声悲鸣，随即沉寂。

风停了。

黑沼静如死水。

孙无天仰头，望向神京方向。暮色已尽，夜色如墨，正一寸寸，吞噬整片大陆。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长夜……开始了。”

同一时刻，神京，辰府。

夜云猛地推开密室大门，脸色惨白如纸。他手中捏着一块破碎的玉珏，玉珏上，赫然印着半个“辰”字，另一半，已被一道焦黑剑痕彻底焚毁。

他身后，雁七哥一身素袍，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