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如镜面般轰然爆开一道丈许长的漆黑裂痕!裂痕边缘电光游走,滋滋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霆正从缝隙中贪婪吮吸着天地本源。
八人齐齐闷哼,胸前衣襟无风自鼓,面巾之下,七窍竟同时渗出血丝!
“可惜你们嫁得不够深。”方彻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嫁骨未愈,嫁皮未韧,嫁魂未稳——连自己是谁,都快忘干净了。”
“住口!”为首白衣人厉啸,面巾终于被自身暴涌的气血冲开一角,露出半张布满青色鳞纹的脸,双目赤红如烧:“夜魔!你懂什么!唯你正教许我们真传之位,赐我们‘净世心火’炼骨重塑,岂是你这等靠蛮力撞开境界的粗鄙武夫能懂!”
“净世心火?”方彻眼中寒光一闪,忽而仰天大笑,笑声竟震得牢笼边缘的空间裂痕疯狂蔓延,“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是被‘心火’反噬,才不得不来截杀我!”
他笑声倏止,目光如电:“神鼬教秘术‘蚀骨噬魂’,需以百名童男童女心尖血为引,炼成‘青鳞骨’,再以‘心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方可蜕变为‘净世骨’。可心火灼骨,焚的是魂,烧的是命!你们撑不过三日,所以急着拿我的头去换续命丹药!”
八人面色剧变,为首者喉头“咯咯”作响,似有千言万语要喷薄而出,却被方彻接下来一句话死死堵住——
“可你们忘了,”方彻缓缓抬起右手,冥世枪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弧线,枪尖所过之处,空间裂痕竟如活物般自动弥合,只留下一道银亮如新月的轨迹,“……我杀人,从不收头。”
话音未落,枪出!
没有白骨碎梦枪的森然死寂,没有君临枪意的煌煌威压,更无光明浩然的盛世气象。
这一枪,平平无奇。
就像农夫挥锄翻土,猎人甩鞭驱兽,匠人持尺量木。
简简单单,直直向前。
可就在枪尖刺出的刹那,八人同时感到——
自己的影子,消失了。
不是被光芒吞没,不是被术法遮蔽,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从这个世间被抹去了一样。
紧接着,他们看见自己的双脚,正一寸寸沉入脚下大地。
不是陷落,是“回归”。
如同泥土重新认出了自己的孩子,温柔而坚决地将他们往深处拉扯。青石、泥土、岩层……所有阻挡之物都在无声溶解,化作温顺的流质,托举着他们的身躯,向下,再向下……
“不——!!!”
为首者终于撕裂面巾,露出整张青鳞密布、血泪横流的脸,他张开双臂,十指疯狂抓挠虚空,指甲崩断,血肉翻飞,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他想嘶吼,喉咙却已没入土中,只余一双赤红眼珠凸出眶外,死死瞪着方彻,里面盛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自然”的杀招?!
方彻收枪。
枪尖点地,一声轻响。
八人沉没之地,青石重归完整,连一丝缝隙都无。唯有八枚黯淡的黑色莲子,静静躺在地面,莲瓣紧闭,纹路犹存,却再无半点生气。
方彻俯身,拾起一枚莲子,指尖用力一捏。
咔嚓。
莲子碎裂,簌簌落下灰白粉末,随风飘散。
“唯你正教的‘净世莲’?”他冷笑,“连做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身后,两道飓风般的气息已逼近十里,狂风卷起沙石,呜呜如鬼哭。那是先前压阵的两人,终于撕裂空间壁垒,悍然闯入牢笼!
“住手!!!”
“夜魔!尔敢——!!!”
两声怒吼撕裂长空,两道身影裹挟着撕裂苍穹的刀光剑影,如两轮燃烧的陨星,狠狠撞向方彻后心!
刀光炽烈如阳,剑影阴寒似月,阴阳交泰,生生不息,竟是唯你正教失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