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阴沉着脸在缓缓踱步。

夜魔的消息传回来了，没死，可以放心。但是三家截杀，这个‘三家’两个字，让他心中暴怒。

如今的夜魔，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无名之辈。

这是教派高层，主审殿主！

...

八道白衣身影闻言齐齐一顿，笑声戛然而止。

风未停，山未动，可那股方才还浮于表面的戏谑与轻蔑，却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凝滞、冻结、裂开细纹。

方彻仍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右手随意搭在冥世枪杆上，枪尖斜斜点地，青石微陷三寸，无声无息。他甚至没抬眼，只唇角微微一掀，像是笑，又像是刀锋刮过铁锈时那一声极轻的“嗤”。

“唯你正教？”他嗓音不高，却字字如凿，砸进这片被隔绝天地的牢笼，“你们配称‘正’？”

话音未落，他右脚足跟缓缓碾入地面半寸，靴底青石应声蛛网般炸开——不是碎裂，而是整块石板被无形之力压得向内塌缩，石粉未扬，唯有一圈灰白涟漪顺着地面悄然漫开。

八名白衣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神京天机阁推演过夜魔战力，断言其四品巅峰之境，战力堪比五品中阶，若借冥世枪势、引山川地脉为助，或可短暂压制五品高阶。但那终究是“借势”，是“短暂”，是“压制”。

而眼前这人，连气息都未曾外放，单凭一脚碾地，竟让整片被封死的两千余里空间……隐隐震颤。

不是灵气波动，不是元力激荡，是空间本身在呼应他的骨意。

“他……不是四品。”左侧第二人声音首次失了节奏，“是半步……半步五品？”

“错了。”为首白衣人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方彻右手指节上——那里，冥世枪身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嗡鸣，枪尖所指之地，空气已开始扭曲、拉长，仿佛一条无形锁链正从地心深处被他缓缓拽出。

方彻终于抬眸。

目光扫过八人面巾，掠过他们腰间佩剑——剑鞘漆黑，纹路却是金线勾勒的倒悬莲花，瓣瓣向下滴血；再落到他们左袖内侧隐约露出的一截腕骨上——骨色泛青，隐约透出暗金符文，正随呼吸明灭。

他笑了。

这一笑，竟让八人同时后退半步。

“倒悬莲，滴血纹，青骨金符……”方彻声音淡得像风吹过古冢，“神鼬教‘幽冥八子’，果然没胆量，也有脑子。穿了唯你正教的皮，却连骨头都洗不干净。”

“你——！”右侧第三人厉喝出口，袖中剑已跃至掌心三寸，剑未出鞘，鞘口却喷出一线惨绿毒雾，雾气甫一离体，便嘶嘶作响，腐蚀得空间发出刺耳哀鸣。

方彻动了。

不是挥枪，不是踏步，只是左手食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古钟初鸣。

那缕毒雾猛地一顿，随即寸寸崩解，化作八粒晶莹剔透的墨绿色冰珠，悬浮于半空，每一粒冰珠内部，都映着一张惊骇欲绝的面孔——正是方才开口那人。

“你……你怎么可能……”他声音发颤，指尖剧痛钻心——冰珠映出的，是他自己被冻僵的右手五指，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龟裂、簌簌剥落！

方彻看也未看他，目光已转向为首之人：“幽冥八子，按理该是神鼬教最精锐的‘噬魂卫’，专司潜杀、饲毒、祭骨。可你们身上，没有半点神鼬教那股子活吞生魂的腥臊气，反倒沾了三成唯你正教‘净世香’的甜腻味。”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冥世枪杆，枪身嗡鸣陡然拔高：“所以，你们不是叛逃，是‘嫁’——把神鼬教的骨头，嫁进唯你正教的皮囊里。可惜啊……”

方彻忽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地面未裂，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