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云映照下灼灼生辉。
“木林远前辈的壶……我修好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当年说,茶凉了不怕,只要火种还在。”
方彻驻足,未回头,只抬手一招。那陶壶脱手飞来,悬于他掌心三寸处。壶嘴微倾,一滴琥珀色茶汤缓缓滴落,在触及他掌心前化作雾气,氤氲成一幅微缩战场图:云海城上空,黑云压城,唯我正教七色战旗猎猎作响;城内街道纵横,却不见一人——所有百姓早已内迁,唯余空城一座,城墙斑驳,砖缝里钻出倔强青草。
“你可知云海城为何千年不破?”方彻忽然问。
宁护法沉默良久:“因……城中有井。”
“错。”方彻掌心雾气翻涌,幻象中井口突然喷薄出刺目金光,“因城中百姓挖了三千口井,井底连通地下河。每口井壁都刻着同一句话——‘活水不腐,户枢不蠹’。”
宁护法浑身剧震。
方彻终于转身,目光如电:“云海城真正的城墙,从来不是青砖,而是人心。你若懂这个道理,就跟我去。”
他一步踏入空间裂缝,白衣翻飞如鹤翼。宁护法咬牙追上,陶壶紧贴胸口,那温热的触感,竟比当年木林远掌心更烫。
裂缝闭合前,神京上空血云突然翻腾如沸。一道赤金色雷霆悍然劈下,直贯主审殿穹顶——却在触到殿瓦前化作漫天金雨,簌簌洒落于每具尸体眉心。死者伤口愈合,血痂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肉;断肢处萌出嫩芽,眨眼抽枝展叶,开出细小白花。
雁南站在远处高阁,望着这逆天异象,喃喃自语:“疯子……真是疯子。杀人时如修罗,救人时似菩萨……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封独抚须叹道:“所以他才是夜魔。既非神,亦非鬼,只是人间一道不肯熄灭的火。”
此时云海城外,孙无天立于千军万马之前,恨天刀遥指城楼。刀锋嗡鸣,竟隐隐有龙吟之声。他身后,吴枭、雄疆、项北斗等七大高手并肩而立,每人眼中都燃烧着焚尽八荒的烈焰——那是白惊陨落所化的业火,越烧越旺,越燃越炽,几乎要将天幕烧穿。
忽有探子飞骑来报,声音撕裂长空:“报——!神京方向……夜魔亲至!”
孙无天握刀的手骤然一紧,刀身血光暴涨三丈。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好!就让我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恨天更烈!”
啸声未绝,东方天际忽现一线纯白。那白并非云霞,亦非雪光,而是千万道剑气凝成的匹练,横贯苍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成晶莹碎屑,簌簌坠地。剑光尽头,一袭白衣踏雪而来,足下未生莲,却步步生寒霜,霜花蔓延千里,冻结了奔涌的战马铁蹄,冻结了弓弦震颤,冻结了士兵眼中喷薄的杀意。
方彻立于云海城头,白衣胜雪,发如墨泼。他身后,宁护法捧着那只金线补就的陶壶,壶嘴朝天,袅袅茶烟升腾,竟在血色天幕下织就一幅水墨长卷——画中云海翻涌,城郭静默,无数青衫身影沿街而立,或提篮卖菜,或倚门闲话,或牵稚子嬉戏……分明是空城,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窒息。
孙无天瞳孔骤缩。他认得那画——三十年前,木林远曾在他案头铺开同样一幅画,题名《太平图》。
“孙教主。”方彻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千军万马的嘶吼,“你恨白惊之死,我懂。可你可知,他临终前最后一刻,在想什么?”
孙无天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未言语。
方彻抬手,指向城内空荡长街:“他在想云海城东市口那家豆腐铺。老板娘总给他多添一勺豆花,说‘孙公子练刀辛苦,补补身子’。他死后第七日,那家铺子关门了——老板娘病逝,儿子参军战死,豆腐坊从此再无豆花。”
孙无天浑身一颤,恨天刀嗡鸣骤停。
“你举刀为兄弟复仇,我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