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就知道为什么‘安静知秋’这名字非得是咱们四个人的字。”
信封边角已被摩挲得发毛,露出底下淡青色的旧纸纹路。陈拾安没急着拆,只把它搁在摊开的物理习题集上,像供奉一枚沉甸甸的符咒。窗外梧桐叶影摇曳,在“牛顿第二定律”公式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早自习铃响前最后一分钟,班主任老周夹着教案快步进门,黑板擦“啪”地拍在讲台沿上:“今天起,早读改双语轮读——语文组领读完,英语组接棒。袁璇,你带第一段。”
袁璇站起来,清亮的嗓音撞开晨光:“‘The road not taken…’”
陈拾安跟着开口,唇齿间吐纳着陌生的韵律。可当念到“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时,她余光瞥见林梦秋正悄悄把半块巧克力掰成两截,其中一截推到自己桌角——锡纸在日光下闪出细碎银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星屑。
午休铃响得猝不及防。食堂窗口飘来红烧肉的甜香,混着新蒸米饭的微酸气息。四人端着餐盘挤在长队里,袁璇突然压低声音:“你们猜,婉音姐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粉色?”温知夏试探。
“不对。”袁璇神秘兮兮晃手指,“是鹅黄。今早我在校门口看见她了,拎着食盒,裙摆被风掀起来像只刚停稳的蝴蝶。”
陈拾安正舀糖醋排骨,勺子悬在半空:“……她怎么知道我今天值日?”
“因为婉音姐昨晚给老周打电话了。”袁璇凑近她耳朵,“说要送‘特别补给’——我偷听到了,食盒里有你最爱的桂花藕粉羹,还有……”她顿了顿,坏笑,“三颗话梅糖,包装纸都是你小时候爱收集的蓝色小熊。”
林梦秋端着汤碗的手一抖,汤面漾开涟漪:“……她连这个都记得?”
“当然。”袁璇耸肩,“婉音姐的记性,比咱班生物老师背细胞分裂图谱还牢。”
打饭队伍缓慢向前挪动。陈拾安望着前方晃动的人头,忽然想起昨夜道观后院那棵老槐树——树洞里还藏着她十二岁时埋的铁盒,里面装着褪色的羽毛球、半截断掉的桃木剑,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等我考上建章,就回来接师父下山吃馄饨。”
那时她以为师父只是病了,需要静养。直到三个月前整理老道士遗物,在樟木箱底摸到一沓化验单,日期横跨五年,末尾诊断栏写着冰冷的“晚期”。而最后一页,是师父用颤抖笔迹补的批注:“拾安,莫哭。贫道此去,是赴约。”
——赴谁的约?陈拾安至今不敢深想。
“喂,发什么呆?”林梦秋用汤勺柄轻轻碰她手背,“再不打菜,糖醋排骨要被抢光啦。”
陈拾安回神,赶紧往前挤。身后传来温知夏的轻叹:“说起来……建章中学的校史馆,好像就设在老道观旧址上?”
袁璇正踮脚张望窗口:“对!听说改建时挖出过青铜磬,上面刻着‘栖云观’三个篆字……”
话音未落,广播里突然响起清越女声:“请高一(7)班陈拾安同学速到校门口接待访客,重复,陈拾安同学速到校门口——”
食堂霎时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陈拾安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她手一抖,糖醋排骨滑进袁璇餐盘,酱汁溅上对方雪白校服袖口。
“完了完了!”袁璇惨叫,“我新洗的制服!”
陈拾安却已攥着餐盘冲向门口,运动鞋在瓷砖地上刮出短促锐响。阳光劈头浇下,她眯起眼,看见校门外梧桐荫下立着个纤细身影——鹅黄裙裾被风拂起,手中青竹食盒上,一只蓝釉小熊正咧嘴傻笑。
婉音姐没撑伞。她就那么站着,发梢被汗水黏在颈侧,眉心沁着细汗,可笑意温软得像初春解冻的溪水。陈拾安奔到铁栅栏前刹住脚,胸腔里心跳声轰隆如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