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机旁,拧开自己保温杯盖,倒掉半杯凉茶,重新接满热水。水柱倾泻时,他余光瞥见陈拾安端着空杯往这边走,步子比平时慢半拍,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不动声色,等她走近两步,才把杯子递过去:“陈皮枸杞,温的。”
她伸手来接,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温热的,带着薄汗。她没缩,他也没撤。
“谢谢。”她垂眸,盯着杯沿一圈浅浅的茶渍,“……你胃不好,少喝凉的。”
“嗯。”他应得极轻,却没否认,“你胖两斤,胸围没变,是好事。”
她猛地抬头,耳根瞬间烧透:“你——!”
“司翔江说的。”他面不改色,“他昨天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常熬夜背题,我说,你睡得比我还早。”
她噎住,一时分不清是羞是恼,只觉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正想反驳,忽听身后传来姚静妍的声音:“梦秋,你笔掉了。”
林梦秋弯腰去捡,起身时手肘不小心碰倒温知夏搁在窗台的保温杯——杯盖没拧紧,褐色茶水泼出,在阳光里划出一道细亮弧线,尽数洒在陈拾安刚换的白色校服裙摆上。
深褐色水痕迅速洇开,像一幅猝不及防的水墨。
时间仿佛卡顿半秒。
温知夏伸手去抽纸巾,陈拾安却先一步按住自己裙摆,声音平静得异样:“没事,洗得掉。”
林梦秋慌忙道歉,姚静妍已快步取来湿毛巾。袁璇也挤过来,一边帮着擦拭一边笑:“哎呀,这下真成‘知秋’了——知冷知热,还知染色度。”
众人哄笑,紧张消散大半。
只有温知夏没笑。他盯着那片湿痕,忽然问:“你校服是新的?”
陈拾安点头:“……上周买的。”
“别洗了。”他转身就走,几步跨进隔壁空置的教师休息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小瓶淡蓝色液体,“去卫生间,用这个泡十分钟,再清水冲。”
“这是……?”
“衣领去渍剂,朱老药铺特调的,无香无刺激。”他顿了顿,补一句,“我试过,对校服布料友好。”
她接过瓶子,指尖碰到他手心,这次他没缩。她低头看那瓶身标签——手写楷体“云栖·静和”,右下角还画了枚极小的墨竹。
午休铃响前五分钟,陈拾安独自坐在卫生间隔间里,把裙子下摆浸入兑好药液的清水。水流温柔包裹布料,那抹褐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她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父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一遍遍用凉水浸毛巾敷她额头,毛巾每次取出,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洗手池前。
是温知夏。
她屏住呼吸。
水龙头哗啦开启,接着是洗手液按压的轻响,水流声持续了约二十秒。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悄悄拉开隔间门缝——他正背对着她,用纸巾仔细擦干双手,腕骨突出,指节修长。擦完,他把纸巾投入垃圾桶,转身欲走,却在抬眸瞬间,与门缝后那双眼睛猝然相撞。
没有尴尬,没有躲闪。
他看了她三秒,然后抬起左手,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其余三指微屈,像一枚小小的、未拆封的印章。
她认得这个手势。
昨夜宿舍熄灯后,小妍曾指着手机里一张老照片笑:“你看,知知初中参加市科创比赛领奖时,颁奖老师给他盖奖状章,他就是这么比的——说像道士画符,盖印封灵,稳准狠。”
她没眨眼,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便走了,背影融进走廊斜射的阳光里,肩线挺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两点,辩论社活动室。
校方临时通知:建章一中交换生代表队将于明日午后抵达,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