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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攻向裴砚,而是反向抽干自身所有气机,将全部生机压缩成一点,狠狠撞向左臂疤痕深处——那里,正有一缕微弱却执拗的暖意,在黑血与阴煞的夹缝中缓缓搏动,像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
那是母亲临终前,按在他心口的手掌温度。
“噗——”
林昭破泥而出,不是跃起,是“弹”。
身躯绷成一张反弓,双脚蹬碎河床硬泥,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残影,直扑裴砚后颈那枚搏动的肉瘤!速度不快,甚至带着几分踉跄,可每一步踏出,脚下淤泥都自动拱起一道矮丘,托着他身形略略上扬,卸去三分下坠之力;每一次抬臂,肘弯处便有细微泥沙剥离,如蜕皮般甩向两侧,干扰栖梧剑气的锁定轨迹。
裴砚终于变了脸色。
他猛地转身,栖梧剑鞘横扫,带起一道惨白罡风。可剑鞘未至,林昭已矮身滑入他双膝之间,左手五指如钩,直掏对方丹田位置——那里衣甲破裂,露出底下溃烂发黑的皮肉,皮肉中央,赫然印着一枚青灰色掌印,边缘焦糊卷曲,正是陈砚舟的“霜河掌”!
裴砚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黑血。
他没想到林昭敢近身!更没想到这小子竟能看穿他丹田封印的破绽——那掌印不是伤,是封印,是陈砚舟拼着魂飞魄散,用最后一道本命真元钉下的“逆命锁”。锁住的不是修为,是蚀魄渊对宿主的反噬。只要掌印不散,裴砚还能多活三日;可一旦被外力强行触动……
林昭的指尖已触到那枚掌印边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裴砚竟不闪不避,反而仰天长啸,声如裂帛!他右眼黑布砰然炸开,露出底下一只全白眼球,瞳孔位置悬浮着一枚米粒大的猩红符箓,正急速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蚀魄符现!
林昭瞳孔骤缩,硬生生刹住前冲之势,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掏出一物狠狠砸向地面——
不是暗器,是半块冷硬的杂粮饼。
饼身沾着泥,裂开几道缝隙,缝隙里嵌着几粒未碾碎的麦麸,在朝阳下泛着微弱的金光。
“嗤啦——”
蚀魄符白光扫过饼身,麦麸瞬间碳化,可那金光却如活物般弹跳而起,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人影:佝偻,持帚,正一下一下扫着无形的雪。
陈砚舟的魂影!
裴砚的狞笑僵在脸上。
蚀魄符最忌阳气至纯之物,可麦麸是秋收之精,杂粮饼是凡人果腹之本,二者叠加,恰是蚀魄渊最厌恶的“人间烟火气”。陈砚舟当年设下逆命锁时,早料到会有今日,特意将一缕残魂寄于林昭每日所食的粗饼之中,只待血脉共鸣,便燃魂显形!
魂影挥帚一扫。
没有风,没有声,可裴砚右眼白眼球上那枚猩红符箓,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淡化,最终化作一滴暗红血泪,沿颊而下。
“呃啊——!”
裴砚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左肩银针齐齐爆射而出,扎入自己胸膛,硬生生将蚀魄渊裂隙往回拽了半寸!他单膝跪地,玄甲缝隙中渗出粘稠黑血,口中嗬嗬作响,断续挤出几个字:“……你……不配……承‘苟’……那是……圣人的……账簿……”
林昭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起,左臂疤痕灼痛欲裂。他盯着裴砚,一字一顿:“我师父说,圣人记账,记的是天下苍生。我记账,只记自己这条命值几文钱。”
话音落下,他忽然扯开自己左襟。
胸前赫然烙着三道交错伤疤,形如扭曲的“苟”字,最下方,还有一行细如蚊足的刻痕:“癸卯年腊月廿三,雁回坡,陈师授‘苟’字诀,未及授法,唯授此理——活下来,就是答案。”
裴砚怔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刻痕,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仿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