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砚转身欲走,少年追上两步,鼓起勇气:“先生……您叫什么?”
阿砚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阿砚。砚台的砚。能磨墨,也能盛水。”
少年呆立原地,望着那素白身影渐行渐远,肩头蹲着一只白狐,银耳在光中如星。他低头,重新举起竹笛,这一次,没有吹奏,只是将冰凉的笛孔,轻轻贴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支裂了的笛,而是一截……正在苏醒的根。
阿砚继续前行,幼狐跃回肩头。山势渐陡,林木愈密。行至一处断崖,云海翻涌,白茫茫一片,隔绝了下方所有路径。崖边孤松虬劲,松针上凝着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阿砚驻足。
幼狐轻跃至松枝,银耳朝向云海深处,微微震颤。阿砚凝神,心念沉入那细微的震颤之中??这一次,他“听”到了。不是声音,是……方位。是云海之下,某处山坳里,一座废弃的祠堂,门楣歪斜,匾额剥落,唯余一个模糊的“义”字。祠堂角落,一口枯井,井壁苔痕斑驳,却隐约可见新刻的痕迹:一个歪斜的“井”字,旁边,用炭笔写着三个小字??**试一试**。
阿砚眼中微光一闪。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投入翻涌的云海。
没有坠落感。
云气温柔包裹,如坠入温软的棉絮。视野由白转暗,继而透出微光。他稳稳落在实地,脚下是青砖,头顶是蛛网密布的梁木。果然是那座祠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与朽木的气息。
祠堂正中,供桌倾颓,神龛空荡。唯有墙角那口枯井,井口边缘,竟有七道新鲜的指印,深深嵌入青砖,仿佛有人曾在此处,拼尽全力,试图推开什么。
阿砚走近,探头下望。
井底无水,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可当他凝神,那黑暗深处,却有一点微光,极其微弱,却固执地亮着,如同风中残烛,又似寒夜孤星。
他取出怀中那枚陈萤留下的忆核碎片,轻轻投入井中。
碎片坠落,无声无息。可就在它触及井底黑暗的刹那??
嗡!
整口枯井剧烈震动!井壁苔藓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黝黑岩石,岩石表面,赫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与初心坛、采石场、乃至他腕上红绳的刻痕,完全一致!那些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汇聚,最终在井底黑暗中心,勾勒出一个巨大、古拙、散发着微光的“井”字。
光,正是从那“井”字中心透出。
阿砚屏息,缓缓跪下,双手按在冰冷井沿。他不再试图看清井底,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井”字散发的微光之中。
光,是记忆的潮汐。
他“看”见:三百年前,七十二人跪拜之后,并非全部消散。其中三人,自愿化为“守井人”,将自身意志与愿核共鸣,沉入地脉最幽暗处,成为维系七十二愿核彼此呼应的“锚点”。他们不言不语,不生不死,只是永恒地“记得”??记得每一处愿核的位置,记得每一次微弱的“记得”所激起的涟漪,记得所有等待被托起的重量。
而此刻,这口枯井,正是其中一位守井人的“眼”。
阿砚的意识,顺着那微光,沉入更深的黑暗。
黑暗尽头,是一片无垠的、流动的“记忆之海”。海面并非平静,而是无数光点升腾、碰撞、融合、分离。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被记住的故事:渔村少年第一次独立驾船时的颤抖;老医师在废墟里翻找药柜时的焦灼;盲琴师听见女儿笑声时的泪流满面……这些光点,正自发地,向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汇聚。
阿砚的意识,被那汇聚之力牵引,飘向海心。
那里,没有岛屿,没有礁石,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温暖的金色光团。光团核心,悬浮着一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