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愿核更小、却更凝练的晶核??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生灭流转。它没有名字,却让阿砚瞬间明了:这是“源核”。是所有愿核、忆核、心种共同的源头,是“记得”这一行为本身,在天地间凝结出的第一颗结晶。
它沉寂了三百年。
直到昨夜,记心堂第一课,七片陶片投入井中,那七段最真挚的“记得”,如同七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了第一圈涟漪,终于,触碰到了这沉睡的源头。
阿砚的意识靠近源核。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浩瀚、温柔、悲悯的意念,如暖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 **“孩子,你来了。”**
> **“我们等的,不是救世主。”**
> **“是那个,愿意弯下腰,替别人擦去眼泪的人。”**
> **“是那个,听见哭声,就忍不住伸出手的人。”**
> **“是那个,明明自己也冷,却先脱下衣服裹住别人的人。”**
> **“你做到了。”**
> **“所以,现在,轮到你了。”**
> **“去吧,把光,分给更多人。”**
> **“记住??”**
> **“光,不怕被分。”**
> **“怕的是,没人敢先点亮自己。”**
意念如潮水退去。
阿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跪在枯井旁,额头抵着冰凉井沿,泪水早已浸湿青砖。肩头,幼狐安静伏着,银耳微微起伏,仿佛也在倾听那刚刚消散的宏大低语。
他缓缓起身,望向祠堂外。云海不知何时已散尽,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整座荒芜的祠堂染成金色。那口枯井,井口边缘的“井”字刻痕,正泛着温润的、仿佛呼吸般的金光。
阿砚知道,他不能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井,转身走出祠堂。门外,山路延伸向远方,山风浩荡,松涛阵阵。他抬手,轻轻抚过左腕红绳,三道刻痕温润如初。
幼狐跃上他肩头,银耳转向东南方。那里,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古老城池的轮廓??青州府。那是共道庭昔日设立“正典司”的所在,也是如今执律卫残部盘踞最深之地。更是……当年焚毁《问心录》原稿、将抄写者钉死在城门上的地方。
阿砚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朝着那座城,坚定走去。
山风卷起他素白麻衣的下摆,衣襟上那朵未绽的蔷薇,在阳光下,仿佛正悄然吸饱了光,花瓣边缘,一丝极淡的金线,正缓缓舒展。
他肩头的幼狐,黑瞳映着万里晴空,也映着脚下这条,刚刚开始,却注定不会孤单的长路。
身后,祠堂枯井之中,那一点微光,正稳定地、明亮地,跳动着。
如同一个约定。
如同一个承诺。
如同一句,穿越了三百年的低语,在风中,在光里,在每一颗开始苏醒的心上,轻轻回响:
**试一试。**
**试一试。**
**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