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最后一口炒面咽下去、把干粮袋塞给孤儿的炊事班长——你骂的是我们这代人拿命换来的‘人民’二字。”
他不再看邓群永,转而望向方星河:“小方,证据链第四页,彭某那份《资本运作可行性备忘录》第十七条,写的是什么?”
方星河翻到指定页码,朗声念道:“……若刘兰芳持续抵制合作,则启动‘舆论降温计划’:由糖人公司协调分众系电梯广告资源,在北上广深核心商圈投放《宝贝计划》预告片,同步配发‘文艺界亟需新鲜血液’系列软文;联合港媒发布《内地导演集体老龄化危机》专题报道,重点引用霍某、李某等人私下评价‘刘导作品缺乏市场感知力’的录音片段……”
“够了。”华艺老师忽然抬手,苍老的手背上青筋如虬,“不用再念。这份备忘录的打印日期是5月12日,而刘导拒绝《宝贝计划》的正式回函,是5月11日寄出的。”
满座哗然。李幼斌一拳砸在扶手上:“他们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刘导拒签,好名正言顺泼脏水!”
“不。”陈到鸣平静开口,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真正算计好的,是这里。”他将文件推至桌心,封面上印着中信建投的徽章,“彭某向证监会提交的《邓群永影视集团IPO补充说明》中,‘核心竞争优势’章节明确写道:‘公司拥有对一线导演的绝对议价权,可通过资本手段引导创作方向……’后面括号标注:‘典型案例:刘兰芳项目终止后的舆情管控’。”
空气凝滞如铁。窗外梧桐叶被风掀翻背面,露出惨白的底色。
这时,一直沉默的田华老师缓缓起身。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邓群永,从自己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叠蜡纸油印的《白毛女》剧本,纸页脆得一碰即碎,边角焦黑——那是1945年在张家口用缴获的日军油印机印的初版。“小邓,”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摸摸这个。”
邓群永伸手。指尖刚触到纸面,田华突然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背青筋暴起,死死压着他手指按向剧本上一行血红批注:“此处‘喜儿哭坟’,应改‘喜儿举枪’——群众需要看见力量,而非眼泪。”批注旁,是朱德总司令的亲笔签名与印章。
“知道为什么改吗?”田华盯着他眼睛,“因为1945年,老百姓刚从鬼子刺刀下活过来,他们不要看苦,要看怎么把苦碾碎!可现在呢?”她猛地甩开邓群永的手,转身指向窗外车水马龙的长安街,“你们给老百姓看什么?看明星睡几个酒店?看谁的粉饼更遮瑕?看导演老不老?!”
邓群永踉跄半步,扶住椅背才站稳。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西装后背洇开一片深色。
方星河这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划开脓肿:“所以委员会审议认为——邓群永同志违反第七条第三款,情节严重;其所在邓群影视集团,纵容、教唆、资助恶意抹黑行为,构成《劣迹文化企业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项‘系统性损害文艺工作者声誉’之要件。”
“等等!”霍某突然站起来,脸色惨白,“方导,这事……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喝多了胡咧咧,录音是糖人偷录的!”
“哦?”方星河微笑,“那请霍老师解释下,5月14日晚澜庭会所888包厢的监控备份硬盘,为何在次日凌晨两点被格式化?负责格式化的IT主管,今天早上已在东莞某电子厂应聘流水线工人——他手机里,还有你发的五万元转账截图。”
霍某一屁股跌坐回去,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
“至于李某、何某言……”方星河目光扫过两人,“你们签署的《证词确认书》第三条写着:‘自愿承担伪证罪全部法律后果’。现在,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李某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何某言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