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成都东门了！”他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袁绍，“阿绍，你记得当年在淮南，朕教你第一课是什么？”

袁绍垂首：“……是‘机不可失’。”

“对！”袁术猛地一掌拍在宫门铜钉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战机就在此刻！张松别驾千里送图，风雪不避，此乃天赐良机！若按部就班走流程，等公文盖满朱砂印，黄花菜都凉了！”他转身攥住张松手腕，力道灼热，“别驾，朕问你——若此刻命你为前锋，率三千精骑，自子午谷突入汉中，你可敢接令？”

张松呼吸骤停。子午谷？那可是“五百里栈道，悬于绝壁”的死地！寻常商旅尚需半月方能通行，汉军若贸然突进，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他张了张嘴，却见袁术眼中没有半分试探，唯有一片燃烧的火焰，映着漫天飞雪，竟比宫中十二盆炭火更烈。

“臣……”张松喉结滚动，忽然想起临行前法正塞给他的那枚龟甲，“臣愿效死！但有三事恳请汉王恩准——”

“说！”

“其一，请调工部水曹主事李严随军。此人善勘山势，曾以竹筒引渭水灌田，若得他观测谷中水脉，可避山洪崩塌之险；其二，臣请携三百名益州籍士卒同行。彼等生于蜀地，识得毒瘴草木，知何处可取泉水，何处必绕行；其三……”张松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龟甲，“请允臣以此物为信，召法孝直、孟达于阳平关外三十里‘断魂崖’相会。臣知二人必在彼处设伏，专候张鲁援军！”

袁术瞳孔骤缩。断魂崖？他竟不知张松与法正早有密约！袁绍却猛然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张松：“断魂崖……那是张鲁军粮道必经之地！若法正真埋伏于此，岂非说明——”

“说明张鲁军中，已有我益州细作！”张松斩钉截铁，“法孝直亲口所言，张鲁麾下运粮都尉，正是臣同乡！此人每月初五必至南郑酒肆沽酒，酒肆掌柜，乃臣幼时私塾先生之子！”

死寂。唯有风雪扑打宫门的声音，如千军万马擂鼓。

袁术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檐角冰棱簌簌而落：“好！好一个‘酒肆掌柜’！好一个‘幼时私塾’！”他猛地解下腰间玉珏，那玉通体碧绿，雕着游龙戏珠，龙睛处嵌着两粒朱砂，“此乃朕登基时所佩‘承天珏’，今日赐予别驾！持此珏者，如朕亲临——工部、兵部、户部，凡所求之物，即刻调拨，不得稽留半日！”

张松双手颤抖，几乎捧不住那温润玉珏。承天珏！传说中只有册立太子或封禅泰山时才启用的圣物！袁术竟将它交到自己这个“赘疣”手中？

“老师！”袁绍急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此珏关乎国本，岂可轻授？且张松新附，未立寸功……”

“未立寸功？”袁术转过脸，雪光映着他眉宇间的锋芒，“他献的是西川地图，更是整个蜀地的人心！你可知他袖中图纸上，除了关隘兵力，还密密麻麻标注着什么？”他指尖点向张松袖口，“是各郡县仓廪虚实，是豪强私兵数目，是每座城门守将家眷所在！这些，哪一样不是用命换来的？”

袁绍怔住。他方才只盯着图纸本身，竟未细察那些蝇头小楷！

“阿绍，你记住。”袁术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朕可以不信天上人，但必须信——信那些肯把命押在朕身上的人。”他看向张松，眼神锐利如刀，“别驾，你袖中图纸第三页右下角，墨迹微洇，显是绘制时手抖所致。朕猜，那是你得知张任已领兵出征，心知阳平关危在旦夕，是以心神激荡，笔锋失控——对否？”

张松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那页图纸上，确有一处“阳平关”三字旁，墨色略淡，边缘晕开如泪痕。此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你……”张松嘴唇翕动，声音嘶哑，“汉王如何得知？”

袁术却不再回答，只将他往宫门内一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