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入殿暖身。朕已命庖人宰了三头肥羊,羊骨熬汤,羊杂爆炒,羊尾油煎饼——听说别驾幼时贫寒,最馋羊尾油香?”他脚步不停,声音却穿透风雪,清晰传入袁绍耳中,“阿绍,传令:即刻召周瑜、陆逊、鲁肃入宫;再遣快马,八百里加急赴幽州,召郭嘉回京!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天降奇才’!”
雪愈紧了。洛阳宫阙在风雪中渐渐模糊轮廓,唯有朱雀门上铜雀衔环,在混沌天地间叮当作响,一声,又一声,仿佛叩击着千年沉寂的钟鼓。
张松被袁术亲自搀扶着步入暖阁,炭火噼啪炸裂,羊汤香气氤氲。他低头看着手中承天珏,碧玉温润,龙睛朱砂似凝着血光。忽然,袖中图纸滑落半幅,露出一行极小的批注:“张鲁军中,有吾弟张卫,今为汉宁太守,素恶其兄暴虐。若以重金诱之,或可倒戈。”
张松指尖猛地一颤。那行字迹,分明是他昨夜在驿馆油灯下所写,连墨色都未干透!可袁术方才……怎会知晓?
他蓦然抬头,正撞上袁术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早已看过他所有秘密,却依然选择将承天珏放在他掌心。
暖阁外,袁绍立于风雪中,玄狐裘上积了薄薄一层雪。他望着宫门内袁术揽着张松大步前行的背影,忽然抬手,轻轻拂去肩头雪花。这个动作,与三年前在淮南军帐中,他为病中的袁术拂去榻前尘埃,分毫不差。
风雪渐歇。洛阳宫墙根下,几株老梅悄然绽开一点胭脂色,在灰白天地间,灼灼如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