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亦难驯其民。
“故朕之意,”袁术转身,目光如电,“不取汉中,而取成都之心。”
张松心头巨震,脊背倏然绷直。取成都之心?如何取?刘璋虽庸弱,然成都城墙高三丈六尺,护城河阔十丈,囤粮足支十年,更有黄权、王累等宿将死节之臣。硬攻?汉军纵有百万,亦需十年光阴。
袁术却已展开一张素笺,上面墨迹未干,赫然是数行密密麻麻的条陈:
一、令法正潜入成都,联络李严、费祎等少壮派文吏,以“汉王新颁《劝农律》《兴学令》”为饵,许其主政后推行新政,分田授产,设县学百所;
二、遣孟达携“天工院”新制琉璃镜、水力纺车、自鸣钟入蜀,先献于刘璋宠妃吴氏及宦官黄皓,使其沉迷奇巧,疏于朝政;
三、命郭嘉密调“影卫”三十人,混入成都商队,专事散布谶语:“紫薇东移,白虎西伏;川主当易,非刘即张”,并伪造张松私通曹操之铁证,暗置黄权府邸;
四、最关键的,是袁术亲笔所书一封“密诏”,诏曰:“益州牧刘璋,承天命以镇西南,然年岁渐高,精力不济。今特敕张松为益州别驾,代牧巡行诸郡,督理钱粮,察举贤良……”
张松指尖剧烈颤抖,几乎捏碎茶盏。这哪是密诏?分明是催命符!刘璋若见此诏,必疑张松已与汉王勾结,欲行废立;张松若拒不奉诏,则坐实“抗旨不尊”,立成众矢之的;而若张松接诏……则等于亲手将西川治理权、人事权、财赋权,尽数交予汉国!
“老师……此诏若出,刘璋必杀臣!”张松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
袁术却笑了,笑意清冽如雪水:“永年,朕岂不知?然正因如此,尔方为朕所倚重。”他缓步上前,从张松袖中取出那卷西川图册,指尖轻轻拂过图上成都城郭,“朕观此图,永年所注‘成都东门瓮城,夯土年久失修,暴雨必陷’,‘西市盐仓地势低洼,三月必涝’,‘太守府后巷,夜巡更夫每更必歇息一刻’……桩桩件件,纤毫毕现。此非为绘图,实为布网。网既已织就,何惧鱼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刘璋若杀你,你便是汉国忠烈,天下皆知其残暴;若囚你,你仍可密传消息,暗助法正、孟达行事;若信你……呵呵,”袁术指尖点向图上一处山坳,“此处名唤‘鹿头山’,永年标注‘山径窄仅容一人,石质酥松,马踏则崩’。朕已命赵云率三千轻骑,伪装羌商,正由此道潜入蜀境。三月之内,鹿头山崩,则成都北门粮道断绝;六月之内,法正策反李严,则成都南门兵权易主;九月之内……”
袁术没再说下去,只将那卷图册缓缓卷起,郑重塞入张松手中:“永年,此图朕不收。它该由你亲手,铺在成都太守府的案上。”
殿外雪势稍歇,一缕惨淡日光刺破云层,斜斜照在张松脸上。他低头看着手中图卷,羊皮微凉,朱砂犹艳。忽然间,他想起幼时随父赴宴,席间贵人见他貌丑,掷箸嗤笑:“此獠形如鬼魅,安敢列席?”父亲当场呕血三升。而今,这双手捧着的,却是撬动万里江山的支点。
“臣……张松,”他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触上冰冷金砖,声音却稳如磐石,“愿为汉王,效死西川!”
袁术并未扶他,只朗声大笑,笑声穿透殿宇,惊起檐角积雪簌簌而落。笑声未歇,殿门忽被撞开,周瑜大步而入,甲胄未卸,肩头积雪未融,手中紧攥一卷染血帛书:“报!赵云将军八百里加急!鹿头山已探明——山径确如图所注,酥松处深达三丈!另,司马懿已于七日前离蜀,行踪诡秘,似往辽东!”
袁术笑容一敛,眼中寒光乍现:“辽东?公孙度?”
周瑜沉声道:“恐非为公孙度。据截获密信,司马懿此行,携‘玄甲营’精锐三百,另有……”他略一迟疑,目光扫过张松,“另有刘璋亲赐玉珏一枚,刻‘代天巡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