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号。
联合组发展部门开始着手调查苍梧水资源集团,其名下所有公司与资产。
孟君侯动用了一些人脉,直接与联邦中枢银行、联邦税务总司对接,对集团资产进行透明化调查。
再繁琐的资金流转...
林知宴指尖轻叩红木书案,三声,不疾不徐,像敲在心跳间隙里。窗外南岭区的夜风裹着潮湿水汽翻过窗棂,拂动案头未拆封的《苍梧水资源集团十年管网改造白皮书》封皮一角。陆昭站在门边,灰白睡衣袖口微卷至小臂,发梢尚有未干的潮气,可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如深潭——不是初来乍到的拘谨,也不是刻意为之的锋锐,而是一种被长久规训出的、对秩序本身近乎本能的锚定。
“坐。”林知宴抬眼,眸中寒光敛尽,只余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你洗澡用了二十三分钟四十七秒。孟君侯在门外等了十八分钟,偷听时长十二分十一秒。她没敲门三次,你没应一声。”
陆昭并未辩解,只将手中那叠刚从书房抽屉取出的纸质材料轻轻放在案角。纸页边缘已微微泛黄,最上一页印着褪色的钢印:【平恩邦水利局内部督查备忘录·绝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宋许青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以社保户籍系统数据校准为由,调阅了平恩邦七个安置社区近三年全部居民用水缴费记录。她没走正规审批流程,用的是叶槿签发的特事特办绿卡。”
林知宴眼皮都没抬,只将左手食指按在太阳穴处,缓缓揉压:“然后呢?”
“然后她把数据导入了自建模型。”陆昭顿了顿,喉结微动,“模型核心参数,是苍梧水资源集团近三年所有工程款支付明细与对应管网铺设图纸坐标。她比监司快四天,锁定了十七处‘虚设泵站’——图纸上有,实地无泵,管线悬空,但缴费系统里,这十七个点位每月照常生成三千户居民的阶梯水费。”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挂壁老式座钟的秒针,在檀香余味里发出细碎而固执的咔哒声。
林知宴终于松开手指,指尖在桌面划出一道极淡的水痕:“她想干什么?”
“抢功。”陆昭答得干脆,“但不止于此。她调取数据时,同步向帝京能源监察司提交了《关于平恩邦供水系统结构性风险的预警函》,落款是‘联合组发展司筹备组’。函件附件里,她把十七处虚设泵站的卫星图、缴费异常曲线、甚至一段用无人机拍下的、空置泵房锈蚀铁门的视频,都标注了‘疑似国有资产流失重大线索’。”
柳浩端着两杯新沏的碧螺春推门进来,闻言脚步微滞。他没说话,只将茶盏置于两人手边,杯底与紫砂托盘相碰,发出清越一响。陆昭垂眸,看见自己映在青瓷盏面的倒影——眉骨轮廓比学生时代更凌厉,眼窝深处却沉淀着一种奇异的倦怠,仿佛已看过太多被规则精心包裹的腐烂。
“她没备案,没留痕,每一步都踩在现行规章的刀尖上。”林知宴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就像当年她爸查苍梧地产塌楼案,也是先发预警函,再放消息给《联邦观察报》,最后才把卷宗递到监察委门口。宋家做事,从来不怕掀桌子,只怕没人敢坐这桌。”
陆昭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中抬眼:“所以您让我来,不是为了教我怎么写报告。”
“当然不是。”林知宴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上,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处一道陈年旧疤,形如扭曲的闪电,“刘瀚文今晚邀你吃饭,是替叶槿试你骨头硬不硬。孟君侯挽你手臂,是替孟家看你能咬多深。宋许青递预警函,是替她自己,把第一块垫脚石砌进特区的地基里。”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刃刮过陆昭面颊:“可他们谁都没问——你为什么非查平恩邦的水?”
陆昭放下茶盏,杯底与托盘相触,一声轻响。
“因为去年冬至,平恩邦第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