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区冻裂了八十七根入户水管。”他声音低下去,却更沉,“当晚停电,气温零下十九度。社区医疗站抢救三个失温儿童时,发现备用发电机冷却液被换成自来水——水箱结冰爆裂,柴油机报废。而供水公司检修日志上写着:‘例行检查,设备完好’。”
林知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转瞬即逝。
“医疗站主任后来被调去苍梧集团后勤部,任‘水质安全顾问’。”陆昭继续道,语速平稳得像在宣读判决书,“我查过他的履历。二十年前,他是平恩邦水利局技术科最年轻的工程师,亲手设计过第三安置区的供水管网。图纸上,他批注过一句话:‘此区地基含盐量超标,铸铁管寿命折减六成,建议全段改用PE管材。’”
“批复栏里,是谁的签字?”林知宴问。
“时任水利局局长,罗宇。”陆昭说,“现在,他是苍梧水资源集团董事长兼党委书记。”
窗外风势忽紧,卷起庭院里几片枯叶,啪地撞在玻璃上。林知宴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踱至墙边一幅老旧挂历前。那挂历停在2072年12月,日期被红笔重重圈出——正是第三安置区水管大规模冻裂的前夜。他指尖抚过那抹刺目的红,声音沙哑:“你查这个,叶槿知道吗?”
“不知道。”陆昭回答,“她只让我盯着王守正。”
“王守正……”林知宴冷笑,“那个靠给军方修装甲车发动机起家的老狐狸?他三年前就把苍梧集团百分之三十二的股权,转到了他女儿名下。而他女儿,上周刚和宋许青的表弟订婚。”
陆昭瞳孔微缩。
林知宴转身,目光如钩:“所以你看懂了吗?宋许青的预警函,表面捅苍梧,实则逼王守正。王守正若倒,宋家吞并苍梧的阻力就少一半;王守正若扛住,宋许青便能借‘查办不力’之名,顺势把监管权从监司手里切一块出来,塞进联合组——她要的从来不是水费省七十块,而是让整个邦区的命脉,从‘看不见的管网’变成‘看得见的政绩’。”
他缓步走回书案后,从抽屉底层取出一枚铜制徽章。徽章背面刻着模糊的篆字,正面却是一柄断裂的青铜剑,剑身缠绕着半截枯藤。
“这是武德殿‘清流’分支的信物。”林知宴将徽章推至陆昭面前,“二十年前,第一批自愿放弃神通的超凡者,就是用它在废弃军工厂地下室,给平恩邦的孤儿院装上最后一台净水机。那时没有联合组,没有特区,只有三百个名字刻在生锈的钢管上。”
陆昭凝视那枚徽章。青铜表面布满绿锈,可断剑的豁口处,竟渗出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芒。
“伏虎之势,”林知宴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不是让你降服谁。是让你看清——当所有人跪着争抢供桌上的祭品时,唯一站着的人,得先弄明白供桌底下埋着几具尸体。”
陆昭伸出手,指尖距徽章半寸时停住。
“您让我做什么?”
“明早九点,”林知宴重新坐回椅中,闭目,“你去苍梧集团总部,以联合组发展司筹备组名义,正式接收‘平恩邦供水系统提质增效专项’。文件我已批好,盖的是帝京能源监察司的骑缝章。”
“然后呢?”
“然后,”林知宴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如霜刃,“你带着宋许青那份预警函的原始数据,还有第三安置区冻裂水管的残骸样本,去见一个人。”
他报出一个名字。陆昭心头剧震——那是联邦生命补剂委员会最年轻的技术总监,更是当年平恩邦净水机项目里,唯一活到现在的工程师。
“她女儿,死于去年冬至当晚的失温症。”林知宴一字一顿,“她没疯,只是把所有图纸都烧了。现在,她每天在实验室里熬制一种新药,代号‘止渴’。成分表上写着:蒸馏水、微量钴-60、以及……从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