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分明,暗合《炒菜导引术》三转九回之法。
甚至有个瘸腿狗,在追逐蝴蝶时跃起扭身,竟似《旋身避箭诀》第一变。
她停下脚步,盘膝坐在路边石上,开始默念《听风诀》心法。
不久,一位采药老人路过,见她静坐不动,便也放下背篓,靠着树干歇息。风吹叶响,鸟鸣溪流,两人谁也不语,却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相视一笑。
那一刻,某种东西完成了传递。
三年后,南疆山村新建了一座“无名堂”。它没有屋顶,四壁镂空,中央只立一根石柱,柱上刻满来自各地的提问:
“为什么必须先拜师才能练拳?”
“女子能不能创出属于自己的桩功?”
“如果我不信陆临,还算不算练武的人?”
每到夜晚,村民便聚集于此,轮流讲述自己这一周遇到的困惑与突破。没有人主持,也没有结论,话题常常跑偏,笑声不断。孩子们在一旁模仿大人争论的模样,煞有其事地拍桌喊“我反对!”
老牛在圈中反刍,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打节拍。
而学堂门口,那只缺角陶碗依然摆在原处,盛着雨水,映着星辰。
某夜,暴雨突至。电闪雷鸣之中,屋顶被掀开一角,茅草纷飞。孩子们惊叫着躲进堂内,却见苏禾缓步上前,面对狂风骤雨,缓缓打出一套从未见过的拳法。动作极简,近乎日常:抬手如挡雨,弓步如稳身,转身如避雷,每一式都像是人在自然中求生的本能反应,却又蕴含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
拳毕,风未止,但她站立之处,雨水竟自动分流,形成一圈干燥之地。
身后,阿禾牵着妹妹的手,轻声说:“你看,她打得不像任何一门武功……可又像所有的武功。”
十年过去,世间再无“武道至尊”之称,亦无“唯一真传”之说。各大门派仍在,但纷纷改名“研习社”“共修坊”“生活武馆”。曾经高高在上的秘典被拆解成通俗读本,配以农夫插图、渔妇解说、孩童问答。甚至连皇宫禁军也开始修习《扫地净心法》《挑水筑基功》,理由是:“既然走路都能练,何必非要另辟场地?”
而那口老井,在一个无星之夜,悄然干涸。
人们起初惶恐,以为征兆将至。可几天后,井底竟钻出一株嫩芽,细弱却坚韧,叶片呈螺旋状展开,每日随日影转动,宛如活生生的罗盘草。植物学家研究多年不得其名,最后是一位盲眼婆婆摸了摸它的茎秆,笑着说:“它在找光呢,就像我们小时候找路一样。”
从此,此草被称为“问路草”,被广泛种植于武塾门前,象征“方向不在天上,而在脚下”。
又三十年,苏禾白发苍苍,隐居山林。她不再过问外界纷争,只在屋后开辟一方小园,种菜养鸡,每日清晨打一套自创的《喂鸡桩》??弯腰撒粮如出拳,赶鸭驱鹅似展臂,连老母鸡啄食的节奏都被纳入呼吸调控之中。
一日,有远方青年跋涉而来,跪拜求教:“听闻您得陆临真传,请赐我一部可通长生的功法!”
苏禾摇头:“我没有。”
“那您可有他留下的遗训?密函?信物?”
她指了指正在刨土的母鸡:“看见它怎么扒地了吗?找到虫,就吃;找不到,就叫两声,继续找。这就是最好的功法。”
青年不解,愤然离去。
当晚,风雨大作。半夜,苏禾忽闻屋外有动静,起身查看,只见那青年蜷缩在屋檐下,浑身湿透,抱着头低声抽泣。
她默默拿来一件蓑衣,披在他肩上。
“我以为……只要得到真传,就能变得强大。”青年哽咽,“可我练了二十年,还是怕黑,还是会哭,还是救不了想救的人。”
苏禾望着夜雨,轻声道:“我也怕黑。我小时候第一次独自走夜路,摔了七次。但我每次爬起来,都记得告诉自己一句:‘我还走得动。’后来我发现,这才是真正的内力??不是让你飞天遁地,是让你在跌倒后,仍有勇气说一句:‘再来一次。’”
青年抬头,泪流满面。
次日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