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涅槃时，本源与朱雀陵共生，血脉即火种，躯壳即薪柴。她压得住火，压不住‘燃’。这铃铛不是安神，是引火——引她体内那缕不肯安分的朱雀真息，让它循铃声律动，在经络里走一遍‘涅槃九转’的路。否则……”他抬眼，直视林婉仪，“再过十年，她怕是要烧穿自己的皮囊，变成一尊活体火神像。”

车厢内一时寂静。唯有雨声淅沥，敲打车顶如细鼓。

林紫苏怔怔望着谢尽欢，忽然想起昨夜他伏在郭太后背上，手指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在尾闾穴停留良久，指腹反复揉按，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当时她只当是情热难耐，此刻才懂，那是他在替郭太后梳理失控的朱雀火脉。

“所以……”她声音发紧，“你昨夜不是在胡闹？”

谢尽欢侧过脸，目光落她脸上，带着点疲惫的温和：“胡闹的是谁，你心里清楚。若真当我是登徒子，大可现在就下车，去寻你那位‘正经师长’令狐青墨哭诉——”他顿了顿，笑意微冷，“顺便告诉他，他剑匣里那柄‘断岳’，为何近来每次出鞘，剑鸣都带着朱雀啼音。”

林紫苏呼吸一滞。

她当然知道。昨夜在船舱深处，她曾亲眼看见令狐青墨试剑，剑锋破空时，竟有赤色流焰自刃尖迸射，灼得空气扭曲。而那火焰的纹路……分明与郭太后掌心浮现的朱雀翎纹一模一样。

“你……”她嘴唇发白，“你早知道？”

“知道什么？”谢尽欢反问，指尖忽地在铃铛上一叩，“知道灵韵璧百年血税，真正藏在哪儿？知道郭太后为何非要留我在烟波城多待七日？知道——”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你那位好师祖，根本不是被郭太后‘骗’上床的，而是主动吞下了她一滴心头血，才换来今早还能站在这里，活生生喘气？”

林紫苏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开。

——难怪郭太后昨夜明明疲倦不堪，却在谢尽欢停手后，仍强撑着为蒋婷露搭好薄被；

——难怪蒋婷露醒来时面色苍白如纸，却在看见紫苏那身打扮时，第一反应不是羞愤，而是死死攥住自己左手手腕，仿佛那里正有烈火灼烧；

——难怪姜仙昨夜躲进衣柜，不是怕被撞破，而是怕被郭太后身上突然暴涨的朱雀威压碾成齑粉……

“她……”林紫苏声音嘶哑，“她把血给了蒋婷露？”

“嗯。”谢尽欢点头，目光却投向江面，“朱雀血，千年不腐，万火不熄。可若注入凡躯，便是焚身之劫。郭太后削去九成火性，只余一缕本源，灌入蒋婷露丹田——既护她性命，又替她筑下‘火胎’根基。往后百年，蒋婷露每一次练气，都在帮郭太后驯服体内暴走的朱雀真息。”

窗外雨声渐密，一滴水珠顺着车窗蜿蜒而下，像一道泪痕。

林婉仪松开了紫苏的手腕，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所以，谢公子今早故意让紫苏穿成这样，是为引我现身？”

谢尽欢摇头：“不。是为让你们都看清——有些债，不是靠躲就能避开的。”他抬手，将铃铛递向林婉仪，“郭姐姐的火，烧得太久，需要一个‘薪’来承，一个‘釜’来炼。紫苏，是你亲手选的‘薪’；而蒋婷露……”他看向远处马车旁正与令狐青墨低声争执的姜仙，“是郭姐姐挑的‘釜’。”

林婉仪接过铃铛，指尖触到内壁蚀文时，整只手微微一颤。她凝视片刻，忽而轻叹：“原来如此。难怪钦天监查遍北周山川，独漏了槐江底下那座‘空桑墟’——朱雀陵当年崩塌时，震裂地脉，硬生生在槐江河床下，压出一条贯通阴阳的‘火脉脐带’。灵韵璧的血库，不在地上，而在水下；不在人间，而在……朱雀尸骸的肋骨之间。”

谢尽欢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婉仪姨果然明白。”

林婉仪却没笑。她将铃铛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