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调,转向唐僧拱手,“长老高徒不仅精于岐黄,更兼仁心妙手!老朽愿荐其入太医院为医博士,陛下必以国士待之!”
唐僧尚未开口,沙僧已合十躬身:“阿弥陀佛,贫僧身负西行使命,不敢受朝廷爵禄。”
老郎中怔了怔,随即朗笑:“是老朽唐突了!如此高洁之士,反倒是太医院配不上长老!”
此时石匠悠悠转醒,茫然四顾,见众人围立,挣扎欲起。沙僧按住他肩膀,温声道:“黎政兄莫动,你寒气入络,需静养三日。明日我教你一套导引吐纳之法,专治手脚麻木。”
石匠愣住,望着沙僧平静如水的眼眸,忽然鼻子一酸,哽咽道:“长老……您腿还伤着,却还……”
“助人者,自得护持。”沙僧轻声道,“你雕菩萨像,菩萨亦在看你心。”
石匠怔然,良久,默默点头。
自此之后,沙僧每日清晨必至石匠院中,教其导引之法;午后则随唐僧为黎政煎药,药渣滤净后,亲手敷于其患处;傍晚时分,又执笔蘸水,在木案上教那八岁孩童习字。孩子初时畏怯,握笔如握柴刀,歪歪扭扭写不出个“人”字。沙僧并不苛责,只将他小手拢在掌心,一笔一划带着他划:“横如千里阵云,点似高峰坠石,捺如崩浪雷奔……字如其人,心正则字端。”
孩子渐渐不怕了,眼睛亮晶晶的,缠着问:“长老,您写的字,比城中私塾先生还好看,是不是因为您见过佛祖?”
沙僧笑了,指尖沾了清水,在桌面写下一个“佛”字:“佛不在天上,在人心中。你认得这个字,心里便有了佛。”
孩子似懂非懂,却郑重其事地点头。
郡守闻讯,第三日便遣人送来新制藤椅、软垫、羊脂膏药,并亲至院中致歉:“前日酬金之事,实是下官莽撞,冲撞圣僧,罪该万死!”
沙僧只道:“大人厚爱,贫僧心领。然工匠辛劳,赏赐当归其人。”
郡守再三恳请,沙僧终允收下藤椅,余者尽数分予石匠、铁匠、瓦匠诸人。百姓见状,无不感佩,更有老妪日日提篮送野菜,妇人悄悄在院角埋下几枚鸡蛋,孩童蹲在墙根下,踮脚往门缝里塞一把晒干的槐花。
悟空看在眼里,夜里打坐时悄悄问唐僧:“师父,沙师弟这般劳心劳力,腿伤何时才能好?”
唐僧捻着佛珠,望向窗外一轮清月:“他心中无病,身病自轻。”
果然,不过月余,沙僧腿上肿胀消尽,肤色由青紫转为淡褐,再渐复润泽。他开始尝试扶墙缓步,每走三步便停一停,额上沁汗,却始终不扶人手。石匠见状,默默削了根紫檀杖送至房中,杖首雕着一朵含苞莲,莲心嵌一枚温润玉珠。沙僧抚摸良久,次日清晨,便拄杖立于院中,迎着朝阳,缓缓打了一套拳——动作舒展如柳,沉稳似岳,腰胯松活,足下生根,竟是套极上乘的伏虎罗汉桩。
悟空啧啧称奇:“这呆子,藏得够深啊!”
唐僧含笑不语。
又半月,沙僧已能独自行走半里,腿脚虽尚存微滞,却已无碍日常。一日黄昏,他拄杖立于村口古槐之下,遥望西天流云。夕阳熔金,将他单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龟裂的黄土路上,仿佛一道沉默的界碑。远处炊烟袅袅,近处孩童追逐,笑声清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唐僧正在树下诵经,闻言抬眼:“讲。”
“西行路上,劫难重重。弟子愿为先锋,遇山开路,逢水搭桥。”沙僧缓缓转身,袈裟拂过槐树粗粝树皮,“若遇妖魔,弟子愿承第一击;若逢险隘,弟子愿试第一步。”
唐僧静默片刻,忽而起身,解下腰间紫金钵,递予沙僧:“此钵乃佛祖亲赐,盛过净水,也装过饿殍。今日,为师交予你。”
沙僧双手接过,触手温润,似有梵音暗涌。他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