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悟空几人从翠云山出来，直往积雷山而去。

到了近处，又被六耳带人拦住。

悟空本就丢了师父，刚刚又得罪了嫂嫂和侄儿，心中甚是烦闷，见此时又被六耳阻拦，心中愈发不耐。道：

“六耳妖猴，...

沙僧咬着那块布，牙关紧锁，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豆滚落，顺着脖颈滑进僧衣领口。老郎中双手稳如磐石，拇指与食指分按膝窝两侧，中指抵住断骨最深一处凹陷，忽地沉肩、坠肘、吐气开声——“喝！”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非是骨裂，倒似枯枝折断前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沙僧浑身一颤，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下，手指死死抠进身下蒲团缝隙里，指甲缝里嵌进草屑与泥灰。他闭着眼，唇齿间却未断经声：“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悟空在一旁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师父腿上那团肿胀如斗的瘀包——皮肉早已泛青紫，表面浮着一层薄薄油亮水光，像熟透将溃的桃子。他喉结上下滚动，忽见师父眼角沁出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入鬓角，消失在灰白发根里。那一瞬，他竟觉比自己当年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更闷，更沉，更喘不过气来。

老郎中收手，抹了把额上汗，长吁一口气：“成了。”

唐僧睁开眼，气息微弱，却先问：“老先生，我这腿……可还能行路？”

“能。”老郎中点头，语气笃定，“碎骨已正，脓血尽出，余下便是养。三月内不可负重，六月后可拄杖缓行，九月若勤加导引，便能如常行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僧枯瘦却仍挺直的脊背，又道：“长老心志坚毅，远胜药石之力。老朽行医四十载，未见一人能忍此痛而不动容，长老却念经不辍，真乃大勇。”

沙僧勉强一笑，牵动嘴角，疼得眉心一跳：“贫僧……不过是个记名沙弥罢了。”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石匠妻子抱着儿子匆匆闯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半截断麻绳：“长老！不好了！黎政他……他昏过去了！”

众人一惊，齐齐起身。悟空一个纵跃抢出门外，只见院中石匠仰面倒在青石板上，面色灰败，口角微斜，左手五指蜷曲如钩，右腿不受控地抽搐着。石匠妻子扑跪在他身侧，手忙脚乱去掐人中，眼泪簌簌往下掉：“昨儿还好好的，今早还说要雕完菩萨座下莲瓣……怎就……怎就……”

唐僧强撑着欲起身，悟空急忙扶住：“师父莫动！您腿还没好！”

“无妨。”唐僧声音虽低，却异常清越，“沙僧，你替为师去请老郎中再来一趟。”

沙僧刚欲应声，却见悟空已化作一道金光掠出院门。他略一迟疑，忽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方素帕，轻轻覆在石匠脸上，又俯身将他右手缓缓掰直，指尖在他腕脉处搭了一搭——脉象细弱而乱，尺部沉伏，似有寒邪直入厥阴。他眉头微蹙，低声对石匠妻子道：“大嫂，黎政兄近日可曾受寒？或是饮过生水？”

石匠妻子哭道：“前山溪水涨了，他昨儿说怕耽误工期，蹚水背了两趟青石回来……夜里咳了几声，我熬了姜汤，他只喝半碗就睡了……”

沙僧闻言，心中已有七八分明了。他不再多言，只让石匠妻子取来温水与干净棉布，又命人烧一锅沸水，将几枚铜钱投入其中煮透。待悟空携老郎中飞驰而回时，沙僧已用滚烫铜钱在石匠百会、风池、合谷三穴上依次熨过，热气蒸腾，石匠灰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血色。

老郎中诊毕，抚须叹道：“寒凝厥阴，气机逆乱。若非长老及时施救，再迟半个时辰，怕是要落下偏瘫之症。”他看向沙僧的眼神已非先前那般仅是敬重，更添几分惊异，“长老通晓针石之道？”

沙僧垂目：“略知皮毛。”

“何止皮毛！”老郎中忽然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