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九章 路阻火焰山(十)  九月病句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之工,皆由府库拨银支应。”

沙僧凝视那黄绫,指尖微颤。他自然知道,这纸文书背后是数百亩良田的收成,是数十家灶膛里燃起的柴火,更是无数双在冻土里刨食的手终于能直起腰杆。可出家人持戒,岂能染指俗务?他正欲推辞,忽见四戒挤到箱前,伸手戳了戳青石碑拓,又弯腰嗅了嗅粳米,最后竟把脸埋进土布堆里打了个喷嚏,抬头时鼻尖沾着靛青碎屑,憨笑如初:“好东西!真好东西!”——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贪念,只有见了人间烟火气时本能的欢喜。

唐僧在旁静静看着,忽然开口:“郡守大人,此恩厚重,贫僧不敢独享。愿将米粮分与孤寡,土布赠予寒士,碑拓供于村中义学,供孩童临摹习字。”郡守怔住,旋即长叹一声,撩袍跪倒:“圣僧慈悲!下月开光,求您务必登坛!百姓们都说,菩萨显灵,不如圣僧在世!”沙僧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澄澈如洗:“贫僧答应。但讲经之日,贫僧坐轮椅赴会,不设香案,不焚高香,唯以素茶一盏,清音一曲,与众生共参无上妙谛。”

消息传开,村中沸腾。石匠妻子连夜纺线,织出七尺素绢,央求沙僧题字。沙僧提笔蘸墨,腕悬三寸,落笔如锥画沙:“风调雨顺”。四戒蹲在旁边看,忽然道:“师兄,你这字怎么比俺老猪画的鹅还瘦?”沙僧搁笔微笑:“瘦则通神,肥则滞气。你日后挑担,若肩头不沉,便是字练到了。”四戒挠头傻笑,转身却见黎政抱着儿子立在门边,孩子小手攥着半截炭条,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写着“风”字——那一捺拖得极长,活像只展翅欲飞的雀。

三日后,老郎中复诊。他掀开纱布,见膝窝肿胀已消去大半,皮肤泛着健康的淡青色,隐约可见皮下青紫淤痕正在转为浅褐。“奇哉!”老郎中捻须长叹,“常人断骨愈合,少则百日,长老却似春藤破土,半月即生新肉。此非药石之力,实乃自身浩然之气所化!”悟空得意扬扬:“俺老孙师父,那叫‘肉身成圣’的苗头!”老郎中摇头:“不,此是菩萨低眉的功夫——心无挂碍,故气血自畅;悲悯众生,故生机勃发。”他掏出一枚玉蝉,通体碧透,腹下刻着“医者仁心”四字,“此物伴我四十年,今赠圣僧。蝉蜕旧壳而新生,愿长老亦能蜕尽尘劫,证得清凉。”

沙僧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玉蝉冰凉温润,忽忆起幼时母亲教他辨识药材,曾以蝉蜕入药治小儿惊风。彼时丞相府庭院深深,葡萄架下竹影婆娑,母亲的声音比檐角风铃更清越:“蝉饮露而生,不食五谷,故其蜕最净。”——原来清净不在深山古刹,而在俯身扶起跌倒孩童的刹那,在捻起米粒喂食饿犬的指间,在将最后一块烧饼掰开分予乞儿的掌心。

夜深人静,沙僧独坐窗前,膝上摊着《金刚经》拓片。月光如练,倾泻在“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八字上,墨迹仿佛浮动起来。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孩子写的那个“风”字,那一捺拖得虽长,却始终未曾断裂。风无形,字有形,而人心中的风,却能把最瘦的笔画吹成撑天巨木。他缓缓合上经卷,目光投向院中——四戒正仰面躺在草垛上数星星,肚皮随着鼾声起伏,胸前那朵小红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悟空坐在井沿磨金箍棒,火星迸溅如萤火;唐僧房内灯影摇曳,诵经声低回婉转,字字如莲绽开。

翌日清晨,沙僧执意下山采药。悟空拗不过,只好变作藤蔓编成软轿,四戒扛在肩头,沙僧端坐其上,膝下垫着唐僧亲手缝的锦垫。山路崎岖,四戒走着走着忽道:“师兄,你觉不觉得,咱这轿子比白马还稳当?”沙僧笑而不答,只觉山风拂面,带着松脂与野菊的气息。行至半山腰,忽见一群白鹤掠过峰顶,翅尖沾着朝阳的金粉,排成“卍”字徐徐南去。四戒举起蒲扇大的手掌遮阳:“嘿!鹤群认得咱!昨儿俺在溪边洗脚,它们就停在石头上瞅俺,一只还啄俺脚丫子!”沙僧望向鹤影消失处,轻声道:“鹤唳晴空,本无心驻足。它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qianyezw网】 m.qianyezw.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