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牛魔王外出宴聚回家，撞见玉面狐狸和悟空拉拉扯扯。

牛魔王大怒，也不知是这猢狲无礼，还是自己爱妾有意，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越想越气，故而先责问玉面狐狸，问个清楚，好断是非。

玉面狐狸见牛...

老郎中收了手，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手指微颤，却仍稳稳将那根沾着血污的银针插回药囊。沙僧伏在床沿，脊背绷如弓弦，冷汗浸透粗布僧衣，喉间咯咯作响，却硬是咬住一块青布没哼出一声。悟空松开钳制的手，见沙僧牙关已渗出血丝，忙从怀中摸出一枚朱砂丸塞进他口中：“含着！压住心火！”沙僧含住药丸，舌尖一触即化，一股清冽凉意直冲百会，眼前金星顿消，喘息渐匀。

老郎中洗净双手，取过新煎的药汁，吹凉半盏，递与唐僧：“长老，令高徒服下此汤，三碗水煎成一碗，日服两次。药性峻烈，需配以静卧导引之法——伤处不可揉按，唯以意念引气自涌泉上行，过膝窝时稍作盘桓，再缓缓归于丹田。若觉灼痛难忍，便诵《金刚经》首章，一字一句，莫使杂念侵扰。”唐僧双手合十：“多谢先生授法。”随即亲自扶起沙僧，让其倚靠软枕，又解下自己袈裟内衬撕成宽条，细细缠裹膝窝四周，动作轻缓如抚初生婴孩。

四戒蹲在门槛边啃烧饼，听见“诵经”二字，耳朵倏地竖起，油渣簌簌掉在裤腿上也不管。他忽想起前山观音禅院那老和尚教过的几句《心经》，忙清清嗓子，凑近沙僧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兄，俺老猪给你念个简本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话音未落，沙僧猛然睁眼，额上青筋暴跳：“呆子！你念的是《心经》，师父说的《金刚经》！再乱念，我罚你抄三百遍《大般若经》！”四戒吓得烧饼滚进鞋窠，慌忙捡起拍灰，嘟囔道：“这经那经，不都是念给菩萨听的么……”

正说着，石匠妻子端来一陶钵热粥，粥面浮着薄薄一层米油，香气温厚。她轻轻搁在沙僧枕边小几上，又取出一方素净蓝布帕子，蘸了温水，欲为沙僧擦拭额角汗渍。沙僧侧首避开：“阿弥陀佛，女施主且住手，贫僧皮相粗陋，不敢劳烦。”石匠妻子却笑道：“长老这话折煞人了。您教我儿认字，他如今已能写‘天地君亲师’五字，连县学里教谕都夸他笔锋有骨。昨儿还用炭条在墙上画了只歪脖鹅，说是照着白马画的——”她指了指窗外，沙僧抬眼望去，果见院中白马上鬃毛被晨光镀得发亮，马鞍旁悬着半截断绳，正是前日四戒帮着补好的。

四戒闻言蹭地窜进来，指着自己胸脯道：“那是俺老猪功劳！绳结打的比老孙的筋斗云还结实！”悟空冷笑：“结实？昨儿你偷懒睡在马厩草堆里，被马尾巴扫醒，嚷着要告状说白马谋害天蓬元帅！”四戒涨红脸，正欲辩驳，忽闻门外鼓乐喧天，夹杂着铜锣脆响。石匠妻子掀帘一看，惊道：“郡守大人来了！”

果然见青呢轿子停在篱笆外，郡守一身绯袍，头戴乌纱，身后跟着七八个捧匣小吏。郡守快步上前，见沙僧斜倚榻上，面色虽白却眼神清亮，当即深深一揖：“圣僧受苦！下月十五，小明王菩萨开光大典，特请圣僧登坛讲经，点化众生！”沙僧欲起身还礼，膝下一软险些栽倒，悟空眼疾手快托住他后背，低声道：“师父，别动！骨头刚接上，晃一下就前功尽弃！”沙僧只得合十颔首：“贫僧腿疾未愈，恐难担此重任。”

郡守却不肯罢休，命人抬进三口楠木箱：第一箱盛满新收的粳米，颗颗晶莹如玉；第二箱堆着靛青土布三十匹，经纬细密；第三箱盖掀开，竟是整块青石雕成的《金刚经》碑拓，墨色沉郁，刀锋凌厉。“此乃前朝国师亲刻，原供于大慈恩寺藏经阁，今特赠与圣僧养病研习！”郡守言罢，又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双手奉上，“另附官府文书一道，请圣僧签押——自即日起，此村八十户佃农三年免租，赋税减半，所有修桥铺路、凿井浚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