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卷泛黄竹简——杨猛瞳孔骤然收缩,那竹简边缘,赫然露出一角“河图洛书”的云雷纹!
原来牛魔王早知河图洛书藏于火焰山地脉深处,所谓设宴,不过是以西行为饵,诱各路豪强入局,待众人拼得两败俱伤,他再携竹简悄然遁走。而血海小王……杨猛嘴角微扬,镜中倒影的嘴角亦随之上扬。血海小王根本不在敖山,此刻正坐在花界深处,捏着曲洁残角把玩,面前摊开一张画满歪斜路线的地图——地图上,从男儿国到敖山的路径,被朱笔重重圈出七个叉,每个叉旁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李世民**。
镜中火焰山影像忽然晃动,牛魔王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直视镜面。两道目光隔着虚空悍然相撞!镜面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痕,可杨猛并未移开视线。他缓缓抬起右臂,小臂上火焰烙印炽烈燃烧,一缕赤火顺着镜面裂痕逆向蔓延,直扑镜中牛魔王双目!
“吼——!”镜中传来一声痛吼,牛魔王捂眼暴退。镜面彻底炸裂,碎片纷飞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画面:有李世民在长安城头仰观星象,袖中滑落半枚铜钱;有猴子在流沙河畔挠痒,脊背鳞片下隐现金色纹路;有猪八戒醉卧高老庄,鼾声中喷出三缕白气,聚而不散,竟成“敖”“山”“火”三字……
绛珠屏住呼吸,只见恩公抬手,将所有镜片拢于掌心。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他皮肤,鲜血滴落,却未渗入地面,反而悬停半空,凝聚成一颗血珠。血珠之中,无数镜像急速旋转,最终定格为一张泛黄地图——正是血海小王手中那张,只是此刻地图上,七个叉已被血线相连,勾勒出一条狰狞龙形。
杨猛合拢手掌,血珠没入掌心。他转身,目光如电,直刺绛珠双眸:“传信东海,就说……杨某三日后,必至敖山。另备八百童男童女,八百头纯黑牡牛,八百坛陈年桂花酒——我要在牛魔王的宴席上,行一场上古巫祭。”
绛珠福身领命,退出密室。门阖之际,她听见身后传来低沉诵咒之声,字字如鼓点敲击心房:
“祀春之礼,非祭土,乃祭劫;
非求丰,乃求断;
以龙为幡,以火为牲,
以八百生灵之愿,断西行之数!”
密室内,杨猛盘膝而坐,周身开始浮现出细密龙鳞,鳞片缝隙间,有赤金银灰四色光晕流转不息。他掌心向上,一株细弱青苗破土而出,苗顶托着一滴露珠。露珠中,清晰映出火焰山轮廓,山巅石椅空空如也,唯有一卷竹简静静躺在那里,竹简封泥上,赫然盖着一枚朱红印章——印文正是两个古篆:**河图**。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掠过杨猛眉心,那道祖巫图腾忽然睁开一只竖瞳,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火苗正熊熊燃烧,每一簇火苗里,都映着一个唐僧的侧影。
夜风穿堂而过,吹熄了殿内所有烛火。唯有杨猛盘坐之处,幽光浮动,如暗夜中蛰伏的远古凶兽,静待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