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骂开始的。
“骂完呢?”她问。
“骂完请他们喝奶茶。”苏宁嘴角微扬,“热的,加双份珍珠。记住,刀要快,鞘要暖。你不是来当菩萨的,是来当军师的——军令如山,抚恤如春。”
九点整,酒店旋转门推开,黄芸芸抱着一摞文件进来,身后跟着杨如。两人看到韩灵,脚步齐齐一顿。黄芸芸目光扫过她手中那份章程,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如常,笑着点头:“韩姐,早。”杨如则轻轻颔首,用普通话补了一句:“恭喜。”
韩灵站起身,朝二人微笑:“以后,请多指教。”声音不大,却让落地窗外掠过的一只白鹭,骤然振翅。
十点,韩灵坐在星光娱乐排练厅监控室。单向玻璃映出她侧脸,冷白灯光下,下颌线绷得如刀锋。下方舞池里,三十个年轻女孩正跳基础组合。汗水浸透练功服,可没人敢擦。
她拿起对讲机,声音透过音响系统响彻全场:“第三排左二,收腹!你肚脐离地板差零点五公分——这不是跳舞,是在测距!”全场瞬间静默,那个女孩肩膀垮下来,眼泪砸在地板上。
韩灵没停:“音乐停。所有人,原地深蹲一百个。杨助理,计时。”
杨如立刻举手按表。黄芸芸递来一瓶水,压低声音:“韩姐,第一天……别太狠。”
韩灵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颈线滑进衬衫领口。“狠?”她抹掉嘴角水渍,眼神锐利如初,“黄姐,我比她们更怕输。因为这次,我没退路了。”
午休时,韩灵独自留在排练厅。她脱掉外套,换上练功服,在空荡大厅中央,对着镜子跳了一段《扇舞丹青》。水袖翻飞如浪,腰肢折转似柳,最后定格时,指尖悬于眉心三寸,气息绵长。镜中人额角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把沉寂十年的剑,终于出了鞘。
下午三点,苏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奶茶。他没看舞池,径直走到韩灵面前,将其中一袋递过去:“双份珍珠,热的。”
韩灵接过,指尖相触一瞬。她没道谢,只问:“苏总,如果有一天,我比您更懂影视,更懂市场,甚至……比您更赚钱,您会放我走吗?”
苏宁凝视她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有往日的疏离,倒像看见一件亲手锻打的兵刃,终于淬出了寒光。
“走?”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被走廊光线拉得很长,“韩灵,雪翎不是牢笼,是跑道。你跑得够快,我就给你修更长的赛道。至于终点……”他回头,眸色沉静,“你若真跑到我前面,记得回来,给我递瓶水。”
门轻轻合上。
韩灵低头,奶茶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一串未落下的泪。她慢慢吸了一口,甜香裹着微苦,在舌尖弥漫开来。此时排练厅外,深圳湾跨海大桥的斜拉索正反射着正午阳光,千万道金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而精密的网——网住潮汐,也托起飞鸟。
她知道,自己终于不是网中挣扎的鱼,而是执网的人。
暮色四合时,韩灵驱车驶向深港电子总部。车经蓝园村路口,她下意识减速。远处黄家老宅亮着灯,院门口晾着几件洗好的衬衫,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她没停车,只是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泥土、青草与隐约的饭菜香混在一起,是故乡的味道,也是她拼命逃离又无法割舍的来处。
手机震了一下。是肖然发来的微信:“灵灵,今晚回来吃饭?我让阿姨炖了你爱的莲藕排骨汤。”
韩灵盯着那行字,很久,然后点开输入框,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她只回复了七个字:“汤凉了,我不回来了。”
发送。
她没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最深处。引擎轰鸣声中,车子汇入车流,朝灯火最盛的方向疾驰而去。后视镜里,蓝园村的灯火渐渐缩小成一颗微弱的星子,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