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的战马被掀翻在地,他翻身跃起,甲叶铿锵,竟毫发无损,只脸上沾了点黑灰。他抬头望向瓮城,目光如电,直直钉在柳七身上。
柳七没看他。
他正全神贯注,盯着东门方向。
塌墙缺口处,人头攒动。钩镰斧寒光闪动,已斩倒七八个民壮。溃兵哭喊着往瓮城跑,却被自家弓手误射,又有两人中箭倒地。
“点火。”
柳七轻声道。
火折子凑上引信。
嗤——
火线蜿蜒,嘶嘶作响。
周炳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三息。
第一息,溃兵涌入瓮城,踩翻两个油桶,火油漫溢。
第二息,重步兵鱼贯而入,钩镰斧劈开最后两道木栅。
第三息——
轰!!!
火光从塌墙缺口内猛然炸开!不是向外,是向内!
一团赤红火球瞬间膨胀,吞噬了最前排的二十名重步兵!高温气浪裹挟着燃烧的油渣,如火舌舔舐,将后续者尽数掀翻!缺口处顿时化作一片火海,惨叫不绝。
柳七缓缓放下破阵筒,袖口已被灼得焦黑。
“将军,”他哑着嗓子,“东门,清了。”
周炳没应声。他望着西门外那片狼藉,望着那个银甲将领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冷硬的脸——赵烈之侄,赵承祐。
对方也在看他。
隔着火光与硝烟,两人目光相撞,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确认。
确认彼此都是棋盘上不肯挪动的卒子。
“收拢残兵,”周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把还能喘气的,全编进西门。火油不够了,就把城隍庙的香烛、祠堂的松脂、粮仓的豆油,全给我搬来。烧不了人,就烧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浑身发抖却仍握紧武器的百姓:“告诉他们,今日若退一步,明日,他们的婆娘孩子,就要给开封卫当灶奴,挖沟筑垒,累死填坑。想活命,就跟我一起——把这条命,钉在这儿!”
没人应声。
可一个拎柴刀的汉子,默默走到柳七身边,把柴刀插进火油浸透的地面,抽出腰间酒壶,咕咚灌了一大口,仰头喷向刀锋。
火苗“呼”地窜起三尺高。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效仿。酒火燎原,映得每张脸上都跳动着金红的光。
西门瓮城,成了一座燃烧的祭坛。
而此时,曹州北门。
一座废弃的盐仓顶上,三架精钢绞盘正无声转动。
每架绞盘后,站着十二名赤膊壮汉,肌肉虬结,汗珠如雨。他们脚边,是十二具覆盖油布的庞然大物——铁林谷最新式“崩云砲”,口径四寸,炮管长九尺,配三段式青铜膛线,可发射六十斤重的开花弹。
砲手队长抹了把脸,盯着手中沙漏。
沙漏里的白沙,已流过三分之二。
“赵将军令:辰时三刻,西门破阵,北门砲击。”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
那里,曹州知府衙门的旗杆上,一面黑色玄鸟旗,正缓缓升起。
那是约定信号。
也是最后通牒。
“点火。”
三声号令,同步响起。
引信被点燃。
嗤——嗤——嗤——
三道火线,如毒蛇般钻入砲尾。
十二名壮汉同时发力,绞盘绞紧,砲身缓缓抬升,对准知府衙门方向。
轰!轰!轰!
三声巨响,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沉入骨髓的闷痛感。砲口焰光一闪即逝,砲身剧烈后坐,绞盘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枚开花弹,划出三道低平而凶戾的弧线,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