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见账册就烧——但有一条,不许动百姓一粒米、一尺布!”
众人齐声应喏,声如闷雷滚过水面。
林川却忽然抬手,止住喧哗。
他望着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一叶扁舟,舟上站着个蓑衣人,正缓缓朝这边摇来。
“等等。”
樊永升脸色微变:“是……柳三刀。”
话音未落,小舟已泊岸。那人掀开斗笠,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亮得骇人,腰间斜插两把短刀,刀鞘乌沉,刃口泛着青灰冷光。
“柳三刀,梁山泊七十二寨,排第三。”樊永升压低声音,“不是贼,是义匪。十年前东平王府强占他祖坟建别院,一把火烧了王府三座庄子,从此悬赏三千两,至今未落网。”
柳三刀没看樊永升,径直走到林川面前,单膝跪地,额头触泥。
“小人柳三刀,叩见林侯爷。”
林川没扶他,只问:“你为何来?”
“为活命。”柳三刀声音嘶哑,“也是为报仇。”
“说清楚。”
“昨日午时,王府亲兵三百骑,血洗黑鱼洼。”柳三刀右拳砸在泥地里,溅起黑水,“烧屋十七间,杀男丁四十二,掳走妇孺二十九……其中,有我妹妹。”
他抬头,右眼里全是血丝:“他们不是押去东平,是押往济水渡口,说是要卖去辽东挖矿。”
林川沉默片刻,忽然弯腰,亲手将柳三刀扶起。
“你妹妹多大?”
“十六。”
“可识字?”
“读过《女诫》,能写自己名字。”
林川点点头,转身从马鞍旁解下一只皮囊,从中取出一枚铜牌——非官非私,一面刻着“铁林商会验讫”,另一面却铸着一只展翅玄鹰,鹰爪下踩着团扭曲火焰。
“拿着。”
柳三刀一怔。
“此牌所至之处,铁林商会各埠,供你调粮、借船、借甲、借弓弩。三日内,我要你在济水渡口,给我截下那支押送队。”
“侯爷……您信我?”
“我不信你。”林川直视他双眼,“但我信这八百里水泊里,还有人没烂透心肝。”
柳三刀喉头滚动,猛地将铜牌按在胸口,深深一揖,转身跃上小舟,竹篙一点,倏忽没入雾中,再不见踪影。
“侯爷!”胡大勇忍不住凑近,“这厮要是拿了牌子跑路,或者转头投了东平王……”
“他若真投了,”林川淡淡道,“那就说明这梁山泊,连最后一块硬骨头都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那样的地方,不值得我们烧它。”
话音落地,芦苇丛中忽有异响。
沙——沙——
不是风声。
是靴子碾碎枯苇的声音。
奎三猛地抽出腰间工兵铲,刘大呛啷拔刀,周振已搭箭上弦。
林川却抬手止住。
只见芦苇分开,钻出七个汉子,个个赤膊,肩背布满陈年鞭痕,脚踝上还拖着半截锈蚀铁链。为首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挺得笔直,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锁链,链尾挂着一枚小小铜铃,随他走动,叮当轻响。
“铁链帮。”樊永升倒吸一口冷气,“十年前就被王府剿灭的逃奴,听说全死在白鹭滩了……”
“没死干净。”那领头汉子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白鹭滩死了一百三十七个,活下来八个。我叫赵铁链。”
他将手中断链高高举起,铜铃微颤:“这铃,是当年王府监工挂在我脖子上的。说响一声,抽一鞭。三年,响了八百二十一次。”
他忽然将断链往泥地上一掼,铜铃“哐啷”碎裂。
“今日起,铃碎,债生。”
林川盯着他额角那道新鲜刀伤,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