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数日。
八百里梁山水泊的东北与西南方向,战火绵延开来。
各州奔袭而来的军队,似乎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了。
他们被牢牢挡在东平城五十里范围之外,始终无法突破进来。
背靠着梁山泊和东平县城,林川在城外三十里的位置,扎下了三座大营。
大营彼此距离不到四十里,呈扇形分布。
梁山泊周围的村镇,连同东平县城的百姓,十几万人被调动了起来。
只因靖难侯的一道命令——
所有出力相助的百姓,粮食就地分配;
凡是能提供敌情线......
梁山泊北岸,芦苇荡深处。
天光刚透出青灰,水面浮着一层薄雾,湿冷如刀。林川蹲在一处浅滩边,手指蘸了水,在泥地上画出三道横线——汶上、东平、梁山泊。他身后,牛百、胡大勇、周振、刘大、奎三、困和尚、樊永升,七个人影默不作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远处芦苇沙沙轻响,不知是风,还是水匪的船梢划破了雾。
“韩铁崖不是傻子。”林川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青石,“他现在该猜到了。”
周振往前半步,喉结滚动:“侯爷,您说他会不会……先扑汶上?”
“会。”林川用小棍戳穿最上面那道横线,“但他不会带全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兖州城不能空。他留三千人守城,已是极限。两万七千人北上,看似势大,实则虚火外泄——粮道拉长,补给靠骡马驮运,翻山越岭,一日行不过三十里。而咱们……”
他抬手一指身后密不透风的芦苇丛:“走水路。”
樊永升立刻接话:“侯爷,小的已遣十二艘快橹船,昨夜悄悄驶入泊心老龙湾。船底刷了桐油,舱里铺了稻草,桨片裹了厚棉布。每船载三十人,无声无息。”
“够了。”林川点头,“六百精锐,先登汶上。”
胡大勇搓着手,眼珠发亮:“那剩下的九千四百号人呢?总不能干坐着看咱们抢钱吧?”
“谁说坐着?”林川嘴角一翘,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纸片——不是舆图,是一张旧账单,墨迹斑驳,写着“东平王府仓廪司,嘉和十七年秋,收芦苇税银二千三百两”,落款盖着个朱红残印。
“这是樊管事前日从一个被逼疯的老仓吏手里换来的。”林川将纸片递给困和尚,“大师,你念念,上面写的什么?”
困和尚眯眼看了片刻,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芦苇税’三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另征芦根药引费、苇絮填褥费、雁翎箭杆规制费……凡十八目,项项加三成’。”
堂下一片死寂。
刘大突然“呸”地啐了一口:“操!割捆草都要交十八样税?他娘的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厚!”
“可不是嘛。”樊永升苦笑,“去年冬,有户人家为给病妻煎药,去水边挖了几根芦根,被王府巡检撞见,当场剁了三根手指头,说是‘盗取王府灵根,折损龙气’。”
“龙气?”林川冷笑,“那我倒要看看,烧了他龙气的灶膛,能不能烤熟他东平王的狗肉。”
他霍然起身,一脚踩碎泥地上那三道横线,旋即伸手一抓,抄起岸边半截枯苇秆,狠狠折断,扔进水中。
“传令——”
“牛百,率三百人,扮作盐枭,沿运河故道佯攻汶上南门,擂鼓、放火、撒铜钱——专捡穷巷口扔,让百姓哄抢,搅乱人心!”
“周振,你带两千人埋伏在汶上西山坳,待韩铁崖援军过半,截其后队,只打辎重营,不追不缠,打了就撤,往梁山泊西南方向引!”
“胡大勇,你领一千五百人,分作三十股,散入汶上周边十八村,见王府庄子就砸门,见粮仓就开锁,见税吏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