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3章 被救  琼玉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烈,她还夸过那莲心一点红,像雪地里初绽的梅。

沈肆没说话,只抬步上前,修长手指探入瓶底阴影,将那枚乌木簪头取了出来。指尖捻着簪头,在昏暗光线下缓缓转动。朱砂痣在指腹下微微发亮,像一滴凝固的血。

“孙姑娘今晨来过?”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

季含漪摇头:“未曾。”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自前日之后,她便再未来过。”

沈肆眸色更沉,指腹用力,那枚乌木簪头竟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咔”一声轻响,朱砂痣应声崩落,化作一缕殷红粉末,簌簌飘散在暮色里。他摊开手掌,掌心只余半截断裂的乌木,断口处,隐约可见几道新鲜刻痕——不是缠枝莲,而是三个极小的、扭曲的篆字:**“沈·季·死”**。

季含漪猛地吸了口气,指尖瞬间冰凉。

沈肆却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像深潭乍破的冰面,只裂开一线,便迅速冻结:“好。”他吐出一个字,将手中断簪随手抛入案旁铜盆,盆中清水荡开涟漪,乌木沉底,朱砂粉末如血丝般在水中缓缓洇开,“她既想死,我便成全她。”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走向殿门。行至门槛处,却微微一顿,侧首看向季含漪,暮色勾勒出他清峻的下颌线:“含漪。”他唤她,声音竟比方才柔和许多,“夜里若怕,便点灯。我若未归,便让青梧守在外间。”

季含漪怔怔望着他消失在门廊尽头的背影,暮色如墨,将他玄色身影彻底吞没。殿内光线迅速黯沉下来,唯有铜盆中那一汪清水,还映着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水底,半截乌木静静躺着,像一具沉默的尸骸。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铜盆边。水面倒影里,是她苍白的脸,和一双骤然失了温度的眼睛。她伸出手,指尖探入微凉的水中,轻轻搅动。朱砂的红晕被揉散,乌木的影子在波纹里晃动、破碎、重组,最终,竟隐隐显出一个人形轮廓——不是孙宝琼,而是另一个女子,广袖垂落,鬓发高挽,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透过晃动的水影,冷冷地、直直地,望向她。

季含漪指尖一颤,迅速缩回手。水面恢复平静,倒影里只剩她自己,和盆底那截沉默的乌木。

她转身,走向内室。案上,那幅《春山霁雪图》静静铺展,雪峰巍峨,松枝傲然。她拿起搁在砚台边的狼毫,饱蘸浓墨,在画卷右下角空白处,一笔落下——不是题跋,不是落款,而是一株墨色淋漓的、盛放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蕊心一点朱砂,鲜艳欲滴,像刚刚凝结的血珠。

墨迹未干,殿外忽又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这次却不是宫人。那脚步声停在门口,迟疑片刻,才轻轻叩了三下。

季含漪放下笔,墨色在指尖晕开一小片青黑。她走过去,亲自开了门。

门外,孙宝琼站在渐浓的暮色里,一袭月白杭绸褙子,鬓边空空如也,只余一只素银蝴蝶簪。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恰到好处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尾微微泛着红,像哭过,又像被风沙迷了眼。她看着季含漪,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季姐姐,我……我来寻我的簪子。”

季含漪没说话,只侧身让开一条路。暮色从她身侧涌入,将孙宝琼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光洁的地砖上,那影子微微颤抖,像一张拉满后即将崩断的弓。

孙宝琼走进来,目光飞快扫过殿内——博古架、铜盆、案头画卷……最后,落在季含漪素净的手腕上。那里,空无一物。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那抹笑意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苍白的底色。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季姐姐,我……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只是听说了些事,心里慌乱,才……才做了糊涂事。”

季含漪静静看着她,暮色沉沉,她眼底却像燃着两簇幽微的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qianyezw网】 m.qianyezw.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