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事,绝非吴婆子、张姨娘之流所能策划。背后之人,极可能曾与先少夫人关系密切,甚至知晓她临终前的心绪与秘密。
而此人,至今仍潜伏在府中。
她睁开眼,声音冷峻:“查所有曾服侍过先少夫人的旧仆,尤其是贴身丫鬟、粗使婆子、洒扫杂役。凡近三年离府、病退、遣返者,一一登记造册;尚在府中的,全部调离内院,暂归外院劳作,由林妈妈亲自监管。”
“是!”周嬷嬷肃然领命。
当晚,沈肆归府,听完禀报后久久不语。他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月光照在他肩头,映出一道孤寂的剪影。
“你觉得……是她不甘心?”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季含漪坐在灯下,指尖抚过那张咒帖边缘:“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等我入府,等着看我风光,然后再亲手将我拖入泥潭。这不像报复,倒像是……一场迟来的清算。”
沈肆转身,目光锐利如刀:“若真是旧人作祟,那就让她现出原形。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在我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三日后,调查结果陆续呈上。三十多名曾与先少夫人有关的仆人中,仅有三人仍在府中:一名老裁缝、一名药童、还有一位名叫柳婆子的浆洗妇人。
老裁缝年逾六旬,双目近乎失明,每日仅负责修补旧衣,查无异常。
药童是个十二岁的小厮,口齿不清,智力迟钝,常年被安排在药房打杂,无人注意。
唯有那柳婆子,引起季含漪格外关注。
此人原是先少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仆妇,专司浆洗衣物。三年前主子去世后,她一度悲痛欲绝,几欲自尽,后经老夫人开恩,留她在浆洗房做些轻省活计,得以苟延残喘。
然而,近半年来,她行为古怪:每逢朔望之夜必独自焚香,口中喃喃不知所语;又常偷偷收集新夫人换下的旧衣,借口“怕虫蛀”,实则藏于私匣之中;更有仆妇举报,曾在深夜见她对着一件褪色红裙叩首哭泣,称其为“小姐真容”。
“把人带来。”季含漪沉声道。
柳婆子被带到花厅时,已是白发苍苍,佝偻如柴。她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却不肯抬头。
“你可知罪?”季含漪问。
老人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竟燃起一丝异样的光:“我不知什么罪。我只知道,我家小姐死得太冤!她温婉贤淑,从未得罪过谁,可侯爷不理她、冷落她,最后活活被气死!如今你来了,穿她的衣、睡她的床、享她的名分,凭什么还要装出一副慈悲模样?!”
她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季含漪静静听着,没有动怒,反而轻叹一声:“你说得对。我确实睡了她的床,用了她的院子,承了她的名分。可这些,都不是我求来的。”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柳婆子面前:“你爱她,所以恨我。我能理解。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她泉下有知,愿意见你用这种方式为她‘报仇’吗?用巫蛊之术害人性命,是要遭天谴的。你这样做,不仅毁了自己,也会让她背上恶名。”
柳婆子浑身一震,泪水滚落。
“我问你,那些咒帖,可是你写的?衣物,可是你偷藏的?”
老人咬唇不语。
季含漪又道:“我知道你心中怨愤。可你若真为她鸣不平,就该让我知道她到底因何而死。是不是有人逼迫她?是不是有人隐瞒真相?只要你肯说实话,我愿替她讨一个公道。”
柳婆子终于崩溃,伏地痛哭:“小姐……小姐她是被人害死的啊!”
厅中众人皆惊。
“谁害的?”季含漪俯身追问。
“是……是大夫!”柳婆子抽泣着,“那个姓陈的大夫!他说小姐是痨病,可我亲眼看见,他在药罐里加了一味‘断肠草’!那是剧毒,吃多了会呕血而亡!小姐原本只是郁结于心,身子虚弱,哪至于那么快就……”
季含漪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周嬷嬷。
周嬷嬷脸色煞白:“陈大夫……是太医院外派至府中的医官,三年前确实在此行医。后来因‘家中变故’辞去职务,回乡去了。”
“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