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这头正与正堂上的人言笑晏晏,时不时有人来牵着她的手细看,又低低问她两句话。
最多的便是四五岁的小姑娘和小少爷了,好奇的围着季含漪看。
白氏笑着赶了几回也没有赶走,季含漪也脾气好,抱着个小家伙逗了几声。
待走至沈长龄面前时,站在他旁边的小辈都纷纷叫季含漪五婶,唯有沈长龄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季含漪不说话。
白氏怕沈长龄这不着调的性子在长辈面前失仪,笑着推了推沈长龄:“怎不说话?见着五婶高兴坏了?......
端午过后,暑气渐起,蝉鸣声在庭院中此起彼伏,如丝如缕地缠绕着夏日的午后。季含漪倚在廊下竹榻上,手中执一卷《女则》,却并未翻动,只是望着天边浮云出神。她肩头搭着一条素纱披帛,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像极了那日宫宴归来时裙角飞扬的模样。
容春端来冰镇酸梅汤,轻声道:“姑娘,这天气燥得很,您别总闷在屋里看书了。外头新开了几株并蒂莲,奴婢瞧着开得极好,要不要去走走?”
季含漪抬眼一笑:“你倒是比我还会享清福。”说着放下书卷,起身整了整衣裙,“也好,这几日事多心烦,出去透透气也好。”
两人沿着回廊缓步而行,穿过垂花门,便到了后园池畔。果然,碧波之上,两朵粉白莲花并蒂而生,花瓣层层叠叠,宛如仙子踏水而立。季含漪驻足良久,忽而低语:“我小时候听母亲说,并蒂莲是双生魂所化,一人早逝,另一人情难自已,魂魄不散,化作同根之花,年年盛开。”
容春听得心头微颤:“姑娘怎突然说起这个?”
季含漪眸光微动,未答,只道:“你说……先少夫人若泉下有知,见如今沈府这般光景,会不会恨我?”
容春急道:“姑娘何出此言!侯爷心里只有您一人,从前冷待那位,本就非您之过。况且您入府以来,敬老怜幼、宽厚待下,连老夫人都赞您‘德配其位’,谁敢再提旧事?”
季含漪轻轻摇头:“话虽如此,可人心最是难测。我越是安稳,越怕有人不愿见我安好。”
正说着,忽见阿芜匆匆跑来,脸色发白:“少夫人,不好了!库房那边……又发现东西了!”
“什么?”季含漪眉心一紧。
“是一口旧匣子,藏在谢氏陪嫁箱笼底下,今儿林妈妈例行清点库物,不小心碰倒了一只樟木箱,才露出那匣子的一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您的贴身衣物,还有……还有一张写满诅咒的话帖!”
季含漪脚步一顿,眼中寒意骤起。
她不动声色,只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请周嬷嬷即刻过去查验,我随后就到。”
待她抵达库房时,周嬷嬷已戴着手套仔细查看那口黑漆小匣。匣中果然叠放着数件她的旧衣??皆是成婚前几日试穿却被退回修改的裙衫,原以为已被销毁,竟不知如何流入此处。更令人惊心的是,衣下压着一张黄纸,上以朱砂画符,旁书八字:“妖妇夺位,血债血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周嬷嬷脸色铁青:“又是厌胜之术!手法比上次更狠毒,竟是要用您的旧物引邪祟附体!”
“这次的布料呢?”季含漪声音冷静得可怕。
“不是云锦。”周嬷嬷摇头,“是寻常素缎,但……这字迹……”她顿了顿,似有所思,“与当年先少夫人临终前所写的遗书极为相似。”
季含漪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当年先少夫人病重,曾亲笔写下一封书信,托付给贴身丫鬟送往母家,后来那丫鬟半途染疫身亡,信件也不知所踪。”周嬷嬷低声道,“但我曾在账册背面见过她留下的几个字,笔锋细瘦,转折处略带颤抖,与此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季含漪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丫鬟叫什么名字?”
“名叫翠枝。”
“她现在何处?”
“死了。”周嬷嬷苦笑,“三年前的事了,尸首都运回乡下了。”
季含漪缓缓闭眼,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终于明白,这一桩桩巫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