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斩钉截铁,“立刻派人追查此人下落,调阅当年药方底册,比对药材出入记录!若有造假,立即上报御史台!”
沈肆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夜便下令彻查。不到五日,消息传来:那陈大夫早已改名换姓藏匿江南,家中搜出大量金银,皆来自谢家账目;更在密室中发现一封书信,赫然是谢玉修亲笔所写:“事成之后,保尔一生富贵。”
原来,当年谢玉修见沈肆拒婚权贵之女,唯独钟情于一个尚未出阁的季家女,便心生毒计。他买通大夫,在先少夫人药中下毒,制造“忧思成疾”的假象,既除去了阻碍,又让沈肆背上“克妻”之名,意图使其声誉受损,难以再娶良家女子。
而这一切,竟都是为了阻止她??季含漪??踏入沈府!
季含漪握着那封书信,指尖冰冷,心却如烈火焚烧。
她终于明白了所有的因果。
七岁那年,她落水,是他将她抱上岸;十岁那年,她在庙会走失,是他循着胭脂香寻到她;十五岁那年,她母亲病重,是他暗中请来太医救治;十八岁那年,她被迫嫁给谢玉修,是他连夜递折弹劾谢家贪腐,逼得对方主动提出和离……
他等了她整整二十年。
而她,也终于在这重重迷雾之后,看清了他的深情。
翌日清晨,她亲自前往老夫人房中,请罪。
“孙媳未能早察奸谋,致使祖母蒙羞,府中不安,恳请责罚。”
老夫人凝视她许久,忽然拉她入怀,老泪纵横:“傻孩子,何罪之有?你是我们沈家的福星,是你揭开了这桩陈年血案,还了肆儿清白,也还了那位姑娘一个公道。”
她抚摸着季含漪的手背:“从今往后,你不必再避讳她。她是不幸的,但你不是抢夺者。你们都是受害者,只不过,你活了下来,还能替她说话。”
季含漪伏地叩首,泣不成声。
三日后,朝廷正式下旨:谢玉修勾结医官、毒杀诰命,罪大恶极,押赴市曹斩首示众;其父革职查办,全家流放岭南;陈大夫凌迟处死,家产抄没充公。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百姓纷纷称快,更有民间歌谣传唱:“朱门春闺藏深恨,一纸婚书二十年。侯爷执笔斩奸佞,只为迎回旧时人。”
而季含漪的名字,也从此真正镌刻进京城权贵的记忆之中。
夏末秋初,落叶纷飞。季含漪在西跨院设立了一座小小的灵堂,供奉先少夫人的牌位,每日焚香一炷,清水一碗。
她不再辩解,也不再愧疚。
她只是安静地完成了一场迟到的祭奠。
某夜,沈肆来找她,见她独坐灵前,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诗集??那是从柳婆子私匣中找到的,扉页写着“沈氏婉柔藏书”。
“你喜欢诗?”他轻声问。
她点头:“她说‘愿作天上月,照君千里归’,可惜,你从未回头看过她。”
沈肆默然,良久才道:“我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不敢。我若对她稍有温情,谢家便会察觉我对你的执念,届时必对你不利。我只能冷着她,护着你。”
季含漪怔住。
原来他的冷漠,不只是为了她,更是为了保全她。
那一夜,他们在灵前相对而坐,共读一首旧诗,直至更深露重。
次年春,季含漪有孕的消息传遍全府。老夫人喜极而泣,当即宣布阖府斋戒三日,祈求平安顺产;沈肆更是寸步不离,亲自监督膳食汤药,连朝会都请假不去。
而这一次,再无人敢生歹念。
百日之时,季含漪在花园设宴,邀请诸位命妇赏花。席间,她怀抱琵琶,弹奏一曲《长相思》,音韵悠远,如诉如诉。
众人皆静。
曲毕,礼部尚书夫人(崔氏已闭门思过,由其弟媳代为出席)忍不住问道:“少夫人此曲哀而不伤,柔中带刚,不知为谁而作?”
季含漪抬眸微笑:“为所有在这深宅之中,默默守候、无声挣扎的女子而作。也为我自己,为那位未曾谋面的姐姐,为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风雨与黎明。”
全场肃然。
那一刻,她不再是哪个男人的妻子,也不是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