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茶盏,神色从容:“请她们在外院偏厅候着,我稍后就到。”
待她抵达时,三十多名仆妇已整齐列队,或捧账册,或持钥匙,皆低头肃立。为首的林妈妈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奴婢林氏,现任内院总管,率众婢女仆妇参见少夫人。”
季含漪缓步上前,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越而不失温和:“我初来乍到,诸位都是府中老人,比我更熟悉这里的规矩。往后咱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盼能同心协力,把这日子过得清明安稳。”
说罢,她翻开名册,逐一询问各房职责、月例开支、采买流程。每问一句,必有人应答,她则提笔记下要点,偶有不解之处,便虚心请教。如此半个时辰下来,众人原本对她“新妇不懂事”的轻视之心,渐渐转为敬服。
尤其当她指出厨房月例中一笔重复报销的油盐账目,并准确说出去年冬日炭火用量与今年预算的差异时,连林妈妈都不禁动容。
“少夫人竟连这些琐事都清楚?”她忍不住问。
季含漪淡淡一笑:“我在娘家时,母亲便教我理家之道。她说,一个女子若不能掌得住中馈,便撑不起一个家。”
林妈妈肃然起敬,当即跪地叩首:“奴婢愿尽心辅佐少夫人,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其余仆妇亦纷纷跪拜,齐声道:“愿听少夫人差遣!”
季含漪起身,亲手扶起林妈妈:“我不求你们唯命是从,只望坦诚相待。若有难处,尽管直言;若有错漏,我也不会一味苛责。咱们是一家人,不是主奴。”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感佩。
待众人退下,容春悄悄凑近:“姑娘,您刚才那一番话,简直比侯爷断案还厉害!”
季含漪莞尔:“这不是厉害,是真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肯俯身去看他们的辛苦,他们自然愿意为你出力。”
午后,她正欲翻阅沈府历年账簿,忽闻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小厮飞奔而来,跪地禀报:“少夫人,不好了!西跨院走水了!”
季含漪霍然起身:“何处起火?可伤及人?”
“是堆放旧物的厢房,火势不大,已被扑灭,但……”小厮吞吞吐吐,“救火时从灰烬里扒出一尊烧焦的布偶,胸口插着银针,上面写着您的生辰八字……”
季含漪瞳孔骤缩。
她立刻明白??这是巫蛊之术。
有人在诅咒她。
她强自镇定,沉声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立即派人通知侯爷,并请周嬷嬷速来见我。”
不多时,周嬷嬷赶到,查验那布偶后脸色铁青:“确实是厌胜之物,手法阴毒。若非发现及时,怕是要闹出人命。”
“查到了什么线索吗?”季含漪问。
“布偶所用布料,是宫中赏赐的云锦残片,这种料子全府只有三处有存:老夫人房中、侯爷书房、还有……”周嬷嬷迟疑了一下,“谢氏留下的陪嫁箱笼。”
“谢氏?”季含漪皱眉。
“是侯爷亡妻。”周嬷嬷低声道,“先少夫人三年前病逝,未留子嗣。她娘家族人早已离京,箱笼一直封存在库房,按例每年开箱晾晒一次。”
季含漪眸光一闪:“今年晾晒过了吗?”
“昨日刚开过。”周嬷嬷脸色凝重,“负责的两个粗使婆子说,只例行翻晒,并未动其他东西……可现在看来,怕是有人趁机做了手脚。”
季含漪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先少夫人是怎么去世的?”
周嬷嬷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对外说是痨病,实则……有人说她是被气死的。”
“为何?”
“侯爷待她冷淡,成婚三年不曾同房。先少夫人郁结于心,久病成疾。她临终前曾哭着说‘他心里早有别人’,可那时谁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直到您进门。”
季含漪心头一震。
原来,她并非第一个踏入这座婚房的女人,也不是第一个被称为“少夫人”的人。而那位早早离世的女子,或许也曾在这张床上辗转难眠,听着隔壁的脚步声,数着更漏,等不来丈夫的一瞥。
她忽然感到一阵悲凉。
这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