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的话落下，沈肆眼神动了动。

又笑了下。

季含漪看沈肆笑，又不明白他的心思了。

她给沈肆说的话也是她的真心话。

她更知晓后宅要是安宁，男子在前院才能放心朝堂。

季含漪很想让自己做的足够好，也很想让沈肆觉得他没有选错人。

他庇护自己，自己也不是全无用处的。

沈肆垂眸低低看着季含漪的眉眼，柔软又柔美的眼睛，脸上的心事很浅。

他抿紧唇，无声的叹息，修长的指尖落到季含漪的脸颊上，冷清沉静的眼眸深如潭水。

他静静......

夜露渐重，庭院深处虫鸣低吟，月光如练，铺满回廊。季含漪在沈肆的轻语中沉入梦乡，呼吸绵长而安宁。这一夜她睡得极稳，仿佛连梦都温柔地绕开了她，只余下一角梨花飘落的影子，在意识边缘轻轻拂过。

翌日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容春便已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手中捧着一套簇新的秋香色通袖袄裙，配以素银嵌玉的腰带与绣鞋。这是沈府少夫人日常起居所穿的正装，不似昨日那般华贵张扬，却更显端庄内敛。

“姑娘，侯爷一早便去了衙门，临行前交代，今日您不必去正堂请安。”容春低声禀报，“老夫人也传了话，让您多歇息两日，待身子养好了再理事。”

季含漪披衣起身，指尖抚过那套衣裳的领口刺绣??细密金线勾勒出缠枝莲纹，针脚细腻如画，每一处转折皆见匠心。她默然片刻，轻声道：“祖母慈爱，夫君体贴，可我既入沈家门，便不能再做娇客。今日敬茶虽毕，礼不可废，该走的规矩，一步也不能少。”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容春心头一震，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主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的闺秀了。

梳洗罢，季含漪挽了垂云髻，簪一支白玉兰簪，耳坠珍珠，妆容清淡却不失气度。她扶着容春的手步出房门时，晨风拂面，院中兰草摇曳，清香扑鼻。

刚至二门，便见周嬷嬷迎面而来，神色恭敬中透着几分欣慰：“少夫人早，老夫人正在花厅用早茶，听说您要来请安，特意命人备了您爱吃的桂花糯米藕。”

季含漪微微一笑：“劳烦嬷嬷通传，我这就过去。”

花厅内，沈老夫人端坐于紫檀木椅上，身穿绛红缂丝褙子，发间仅插一支赤金凤钗，神情慈和却不失威严。见季含漪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招手道：“来，坐我身边。”

“孙媳给祖母请安。”季含漪盈盈下拜，动作标准无误。

“好孩子，起来吧。”老夫人亲自扶她起身，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脸色红润，精神也好，看来昨夜歇得不错。肆儿那孩子，总算没让我失望。”

季含漪脸颊微热，低头道：“夫君待我极好，祖母放心。”

老夫人点头，又叹了一声：“我这个孙子，从小冷心冷性，谁的话也不听，连我劝他成亲，他也推三阻四十几年。谁能想到，他心里早就有了人，还是你这么个温婉知礼的好姑娘。”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夜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些冒牌亲戚，是谢家派来的？”

季含漪颔首：“正是谢玉修的人。他们打着表亲名义，想借机混进府中，图谋不明。”

“哼！”老夫人冷笑一声，“谢家这些年越发不成体统。当初谢玉恒娶你，本就是仗着父辈情分强求，如今你脱离苦海，他们竟还不死心？真是不知廉耻！”

她紧紧握住季含漪的手：“你放心，在我沈家一日，就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个理字！”

季含漪眼眶微热，郑重福身：“孙媳谢祖母庇护。”

用罢早茶，老夫人留她说了会儿话，问了些她幼时趣事、母亲近况，言语间处处流露关切。临别时，还特赐了一对青玉镯子，说是“镇宅辟邪，保平安”。

回到院子，季含漪刚坐下饮茶，便有管事妈妈前来禀报：“少夫人，各房仆妇今日都要来认主，是否现在召见？”

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