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多年的奸细,乃兵部侍郎亲信,早已被敌方收买。
消息上报后,皇上震怒,当即罢免该侍郎官职,抄家查办。大长公主闻讯,特召季含漪入宫,赐玉如意一对,笑言:“我孙儿得此贤妇,实乃天赐良缘。”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某夜,季含漪正在灯下誊抄账册,忽觉一阵异香扑鼻。她警觉抬头,发现熏炉中燃的安神香颜色有异,立即命青梧熄灭火苗,取样送去太医署查验。次日回复:香中混有毒粉“迷魂散”,长期吸入可致神志恍惚、记忆错乱,严重者甚至癫狂自戕。
她不动声色,命人彻查香料来源,最终追查到厨房一名老嬷嬷身上。那嬷嬷本是沈老太君旧仆,二十年前曾随侍其赴江南养病,如今退居偏院,偶尔回府帮忙制香。审问之下,她痛哭流涕,坦承自己受人胁迫??有人掳走她唯一孙子,逼她下毒,否则便要撕票。
“是谁?”沈肆亲自提审,目光如刀。
老嬷嬷颤抖着说出一个名字:**柳氏**。
满堂皆惊。
柳氏,正是已故二皇子生母、先皇宠妃的族妹,十年前因兄长谋逆案牵连,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据闻其子早夭, herself 亦染重病,不知所踪。谁料她竟隐姓埋名潜回京城,蛰伏多年,只为复仇。
“她知道我对不起她家人。”沈肆冷笑,“当年查案确有瑕疵,但我并未主审,更未滥杀无辜。她若申诉冤屈,朝廷自有昭雪之法。可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复,便是与我沈氏不死不休。”
季含漪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开口:“她未必只想报仇。”
沈肆看向她:“你说什么?”
“她是女人。”季含漪缓缓道,“一个失去儿子、家族覆灭的女人。她恨的不只是你,更是这个让她一无所有的世道。她若真想杀你,早在多年前便可动手。可她等到今日,选在我入门之时下毒??说明她真正想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你的家。”
沈肆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她是想让我尝尝,亲眼看着所爱之人疯魔、崩塌的滋味。”
“那我们就不能让她得逞。”季含漪站起身,语气坚定,“我要见她。”
“不行!”沈肆厉声拒绝,“她心狠手辣,你若落入她手……”
“所以我不会单独去。”她打断他,“我会带着大长公主的令牌,以郡主身份召她问话。若她尚存一丝良知,便该明白,冤冤相报何时了。若她执意执迷,那就由朝廷依法处置,无需你亲自动手。”
沈肆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灵魂深处的勇气从何而来。
良久,他终于松口:“好。但你必须带足护卫,且我在暗处随行。若有一丝危险,我立刻现身。”
三日后,西城一处破败尼庵中,季含漪身穿月白锦缎长裙,头戴珠帘小冠,在八名禁军护送下来到门前。青梧捧着郡主印信走在前方,高声道:“奉大长公主令,召柳氏问话。”
片刻后,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妇由两名尼姑搀扶而出。她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双目却仍透着凌厉寒光。见到季含漪,她冷笑一声:“原来就是你,夺走了我侄儿未能拥有的命运。”
季含漪并未动怒,而是轻轻掀开珠帘,露出清丽面容:“柳姨娘,我知你心中有恨。但请你告诉我,若今日你害我发狂、毁我婚姻,你死去的儿子就能复生吗?你被斩首的兄长就能归来吗?”
老妇浑身一震,嘴唇哆嗦。
“你没有孩子了,我很遗憾。”季含漪继续说道,“可我愿意认你一声长辈。只要你放下仇恨,我可奏请皇上赦你之罪,为你寻一处清净之地安度晚年。你若愿,我亦可为你养老送终。”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似停滞。
柳氏怔怔望着她,眼中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凉与悲恸。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活多久吗?”她喃喃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忘了,我们也曾高贵过。”
季含漪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我记得。我也希望世人记得??不是以仇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