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罕见地带着几分少年意气:“怕。但现在是怕你太累,怕你夜里做梦还会惊醒,怕你将来有了孩子,想起从前的事伤心。”
他说着,手掌覆上她小腹,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我想让你记住的,只有我给你的温暖,只有我们以后的日子。别的,都忘了它。”
季含漪望着他,眼中泪光盈盈,却含着笑意:“好。我都听你的。”
窗外,月华如练,洒落庭院,竹影斑驳,随风轻摇。屋内红烛渐短,烛泪堆叠,映得两人身影交叠于墙上,宛如一体。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房中,照在床前一双绣鞋上??左脚那只金线绣凤,右脚那只缀着珍珠,正是昨夜被踢落床下的嫁鞋。文安在外轻咳一声,低声禀报:“侯爷,厨房已备好红枣桂圆粥,说是少夫人今日需补气血。”
沈肆睁开眼,见季含漪尚在熟睡,乌发散落枕畔,唇色粉润,呼吸均匀。他屏息片刻,小心翼翼起身穿衣,又替她掖好被角,这才出门吩咐。
待季含漪醒来时,天光已大亮。丫鬟们鱼贯而入,奉水梳洗,换上一身藕荷色对襟长裙,素雅不失贵气。她刚用完粥点,林嬷嬷便进来回话:“少夫人,今儿有几位命妇送来拜帖,说是新婚贺礼,想当面道喜。”
季含漪略一思忖,点头应允:“请她们去花厅稍坐,我换了衣裳就来。”
沈肆此时也已处理完早朝事务归来,闻言道:“不必紧张。这些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你只需端庄应对,不必讨好谁。”
她抬眼看他:“若是有人提起谢家旧事呢?”
沈肆神色一冷:“那就让她们明白,沈府的门槛,不是谁都能随便踩的。”
花厅之中,六位夫人分坐两侧,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贵眷。有人真心祝福,有人虚与委蛇,更有两位是谢家远亲,此番前来,明为贺喜,实则探风。
一位身着桃红外衫的夫人率先开口:“恭喜少夫人得配良缘,沈侯爷英武非凡,权倾朝野,真是羡煞旁人。”
季含漪微笑颔首:“多谢夫人吉言。”
另一人接道:“只是……听说少夫人此前与谢家公子已有婚约,后来突生变故,不知其中是否有误会?若是一时冲动写下和离书,日后难免追悔莫及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季含漪却不慌不忙,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缓缓道:“这位夫人说得极是。婚姻大事,确实不可草率。正因如此,我和离书上每一字都是亲手所写,指印也是当场按下的。三日前呈报官府备案时,连衙役都说‘这般决绝的女子,倒是少见’。”
她放下茶盏,目光清明:“至于追悔……我倒想问问诸位,一个男子能在大雪之夜弃发妻于街头,转身投入妾室怀抱,这样的人,值得我追悔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那谢家远亲还想再说,却被身旁另一位老夫人拦下:“够了!人家已是沈府少夫人,过往之事自有定论,咱们做客的,岂能妄议主人家私事?”
季含漪含笑起身:“还是李夫人明理。今日诸位赏脸前来,我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闲暇,欢迎常来栖云居喝茶赏花。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微沉,“若有谁打着‘关心’的名义,行挑拨之实,休怪我不念情面,请出府去。”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又立住了威严。众人心中俱是一凛,再无人敢轻慢试探。
待宾客散去,沈肆恰好走进花厅,听闻经过,唇角微扬:“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镇得住场。”
季含漪睨他一眼:“你以为我这些年在谢家白活了?每日应付张氏的阴阳怪气,周旋李明柔的装腔作势,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沈肆眸光一暗,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所以,以后不必再忍。你想骂就骂,想罚就罚,这府里上下,任你处置。”
她靠在他胸前,轻声道:“可我只想对你温柔。”
沈肆心头一震,低头吻住她的唇,久久不舍分离。
午后,天气晴好,沈肆携她前往祠堂祭祖。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