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弗玉的声音很热情，挽着季含漪的手说笑，又说起季含漪那对账的法子来，又说让季含漪教她。

季含漪觉得秦弗玉一瞧就叫人喜欢，也笑着点头，只要秦弗玉真的想要学，她便真心的想要都教给她。

沈肆走在后面，看着季含漪的背影，尽管视线一直都是往常那般冷冷清清，但目光至始至终都停留在季含漪的身上，不曾移开过。

秦彻侧头看着沈肆的神情，倒是觉得稀奇的很。

一路进了花厅，里头坐着荣庆大长公主和侯夫人魏氏和侯府二房夫人......

夜色如墨，栖云居内烛火未熄。季含漪倚在沈肆怀中，听他低语呢喃，心口暖意翻涌，仿佛积雪初融，春水悄然漫过河岸。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竟还能拥有如此安稳的夜晚??不是孤灯独坐，不是冷雨敲窗，而是有人为她拂去风尘，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说一句：“你累了，睡吧。”

她的确累了。

这几日风云变幻，从谢府门前那一场撕心裂肺的决裂，到沈府侧门那一只温热的手；从林氏撒泼闹事的喧嚣，到凤仪宫中皇后亲口认可的庄重；再到今日十里红妆、鼓乐齐鸣的大婚之礼……她像是一叶浮萍，在命运的激流中飘摇多年，终于被一双坚定的手捞起，安放于一方静水深潭。

可越是安宁，她越不敢轻易入睡。她怕这是一场梦，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雪夜??鞋袜尽湿，指尖发紫，叩门无人应，唯有寒风穿骨。

“在想什么？”沈肆察觉她未眠，低嗓轻问，掌心在她背上缓缓抚过，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兽。

季含漪微微动了动，将脸埋进他颈窝，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声音轻得几近呢喃：“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为何这么说？”

“从前我只求一条活路，能离开谢家，不再仰人鼻息。如今你给了我这么多??名分、尊严、庇护，还有……你的心。”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他衣襟，“我怕我不配。”

沈肆呼吸一滞，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竟带了丝哽咽：“含漪，你是天下最不该说自己不配的人。”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在昏黄烛光下凝视着她的眼：“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我想，这女子眼神清亮，不像那些娇弱闺秀，哭哭啼啼求人怜惜。她跌倒了，自己爬起来，拍干净裙摆就走。那一刻我就知道，她不是池中物，迟早要飞出去。而我……只想做那个为她扫清荆棘的人。”

季含漪眼眶发热，喉头微哽。

“后来你嫁给谢玉恒，我虽不动声色，却日日派人暗中查看你的消息。你爱吃甜而不腻的桂花糕，我便让点心房每日备一份；你喜静，不耐喧闹，我便避开你常去的园子散步；你病了三日，我连上朝都心神不宁，夜里亲自写了方子送去顾府药房，却不敢署名。”

他指尖抚过她眉心，语气渐柔：“七年来，我看着你一步步被磨去棱角，看着你在谢家忍气吞声，看着你被人羞辱却只能低头……每一次，我都恨不得冲进去把你带走。可我知道，若你心中无我，强留你也只是囚禁。”

“所以我等。”

“等你恨透谢家。”

“等你觉醒。”

“等你愿意回头，看见我一直站在你身后。”

季含漪泪如雨下，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怕他下一瞬就会消失。

“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她哽咽道，“你在茶摊记得我说过的清淡口味，在栖云居备好我喜欢的莲子羹，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牵我的手，护我周全……你不是神明，可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更像神明。”

沈肆闭目，将她搂得更紧，声音沙哑：“我不是神明。我是男人，也会痛，也会怕。我怕你不愿信我，怕你觉得我只是利用你翻身。所以我不能急，只能一点一点，让你知道我的心是真的。”

良久，季含漪才平复情绪，仰头看他：“那你现在……还怕吗？”

沈肆眸光一闪，忽然笑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