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庄严肃穆,香烟缭绕,牌位林立。他执起她的手,在祖先灵前跪下,朗声道:“列祖列宗在上,孙沈肆,今日迎娶季氏女含漪为妻,自此生死与共,荣辱同担。若有负她,天人共戮。”
季含漪眼含热泪,跟着念出誓词:“季含漪愿以真心侍奉夫君,敬重长辈,持家有道,不负沈门列祖列宗。”
两人叩首三拜,焚香告天,正式纳入族谱。老管家颤抖着手将一本烫金家谱递上,翻开一页,赫然写着:“沈肆,配季氏,讳含漪,年二十,出身清河季氏,贞静贤淑,宜室宜家。”
她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能移目。
这不是一张婚书,也不是一道圣旨,而是真正将她写进了这个家族的历史里。从此以后,她是沈肆的妻子,是沈家的主母,是未来无数子孙口中传颂的“先夫人”。
走出祠堂时,阳光正好,照在青石台阶上,泛起点点金光。沈肆牵着她的手,低声问:“怕吗?”
“不怕。”她摇头,“反而觉得踏实。”
“那就对了。”他握紧她的手,“从今往后,无论风雨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一个人面对。”
日子一日日过去,栖云居渐渐有了烟火气息。季含漪开始接手府中内务,整顿仆役,厘清账目。她不苛刻,却极有原则:赏罚分明,公正无私。曾有个婆子仗着是老侯爷时代的老人,对她阳奉阴违,结果被她查出克扣月例银子,当即杖责二十,逐出府去。
消息传出,全府肃然。
就连一向桀骜的二门守卫都悄悄议论:“这位少夫人看着温婉,手段可一点不含糊。”
沈肆听闻,只是淡淡一笑:“她若不狠一点,怎么护得住自己?”
而他对她的宠爱,更是毫不掩饰。每逢她咳嗽一声,他便命人熬药;她随口说想吃江南的枇杷膏,他立刻派人快马南下采买;她读书至深夜,他宁可批完奏折也要陪她回房,叮嘱丫鬟添炭取暖。
一次,她无意间提起幼时曾在清河老家养过一只白猫,后来被谢家仆人打死炖汤,她难过了整整一个月。第二日,文安便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碧眼如珠的小猫登门,说是侯爷花了重金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
季含漪抱着猫,眼圈发红:“你何必为这种小事费心?”
沈肆蹲下身,轻轻刮了下她鼻尖:“因为那是你想要却没能留住的东西。现在,我替你补回来。”
她终于忍不住,在他肩头哭了出来。
转眼半月已过,京城风向悄然变化。起初还有人暗中议论“季氏攀附权贵”,可随着沈府接连出手??先是查封了一家散布谣言的酒楼,继而又将两名撰写诽谤文章的落第举子流放边疆,再后来,连谢家在朝中的两位堂兄弟也被弹劾贪污,贬官外放??满城噤声。
人们终于明白: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沈侯爷的女人。
而谢玉恒与李明柔迁居江南的消息传来时,季含漪正在院中教丫鬟插花。她听完通报,只淡淡说了句:“随他们去吧。”
沈肆站在廊下,听见这话,嘴角微扬。
他知道,她真的放下了。
某日黄昏,季含漪独自坐在书房翻阅古籍,忽觉小腹一阵隐痛,随即发现月信迟迟未至。她心头一跳,手指微微发颤,连忙唤来贴身丫鬟翠缕。
把脉的老医女查验过后,满脸喜色:“恭喜少夫人,您这是有喜了,大约一个多月了。”
季含漪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翠缕激动得直抹眼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侯爷盼这一刻多久了!”
季含漪却忽然落下泪来。
她不是欢喜得哭,而是……害怕。
她怕这孩子来得太快,她还没准备好做一个母亲;她怕自己仍带着前世的伤痕,无法给予他完整的爱;她更怕,若有一日沈肆不在了,她是否还能独自撑起这份幸福。
当晚,沈肆归府,见她神色异样,连忙追问。季含漪咬着唇,最终将手放在小腹上,轻声道:“我……有了。”
沈肆猛地僵住,瞳孔骤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有身孕了。”她抬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