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不妨事!”老刘婆忙道,“奴婢知道夫人近日操劳,特地加了两味珍稀药材,最是滋补不过。”
“哦?”季含漪微微一笑,“可是合欢花与远志?”
老刘婆脸色猛地一僵。
“不必装了。”季含漪放下勺子,声音依旧温和,“你当我不知道,这两味药若与朱砂、茯神同煎,便会使人昏沉嗜睡,久服则神志恍惚,极易被人操控言行?你主子想让我变成一个疯妇,好名正言顺逐我出门,是不是?”
满堂仆婢皆惊,纷纷低头不敢作声。
老刘婆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夫人明鉴!奴婢绝无此意!只是听闻您夜不能寐,才想着……想着为您调理身子……”
“是吗?”季含漪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那你可敢当众喝下这一碗?”
老刘婆浑身发抖,死死伏地:“奴婢……奴婢不敢!这……这是给夫人补身的,分量拿捏极准,奴婢体质粗贱,承受不起……”
“荒唐!”季含漪冷斥,“既是补品,怎会贵贱有别?分明是你心中有鬼!来人??”
“慢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众人回头,只见沈肆大步而来,玄色官袍未脱,眉宇间犹带风尘之色。他昨夜本应在城外别院处理公文,此刻突然现身,显然早已掌握一切。
“你都知道了?”季含漪望着他。
他点头,目光扫过老刘婆,冷声道:“我已查明,这婆子三日前曾通过宫婢向尚仪局传递密信,内容正是关于你的作息与饮食习惯。而那尚仪局的嬷嬷,又是皇后亲信李姑姑的表亲。”
季含漪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笑意:“原来如此。皇后娘娘终究不肯罢休,哪怕太后已默许我的身份,她仍要私下动手,只为保全孙家颜面,也为压制我这个‘罪臣之女’。”
沈肆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不再忍让。”
他转头对侍卫下令:“将老刘婆押入地牢,严审其供词。同时封锁府中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我要彻查此次阴谋背后的全部关联之人。”
又命人取来昨夜封存的汤药送去太医署化验,并奏请皇上派遣钦差协同调查。
一场风暴,就此掀起。
三日后,圣旨下达:经查永清侯府确遭奸人构陷,意图以药物污蔑主母清誉,情节恶劣,震动朝纲。涉案人等一律革职查办,牵连者贬黜流放。其中周嬷嬷杖责六十,永不录用;老刘婆充作苦役,终身监禁;尚仪局涉事宫婢逐出宫门,其上司降级调任。至于幕后是否另有主使,圣谕未明言,但满朝皆知??这是皇帝对皇后的警告。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昔日讥讽季含漪为“败絮之桃”的贵女们,纷纷闭门谢客,唯恐牵连。李漱玉竟称病半月不出,传闻其母怒掴其面,斥其当初不该附和封宁郡主羞辱新人。而封宁郡主本人,则在一次宫宴上被太子妃当众质问:“你既知永清侯夫人德行兼备,为何当初要在诗会上出言不逊?”当场羞愧难当,泪洒席间。
唯有季含漪,依旧每日晨起理事,神色从容如初。她并未乘胜追击,反而下令减免府中仆役三日月例劳作,赏酒肉以慰辛劳。又亲自探视周嬷嬷临行前的安置之所,递上一封书信与十两银子。
“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她静静说道,“但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胁我的家庭。你走吧,回乡养老去。只望你往后莫再为他人执刀,伤人终将伤己。”
周嬷嬷老泪纵横,跪地叩首,终是无声离去。
这一举动,令许多原本观望的旧仆悄然改观。他们开始明白,这位新夫人并非一味凌厉,而是恩威并施、是非分明。渐渐地,府中风气为之一新,争权夺利者敛迹,勤勉尽责者得赏。
冬至那日,大雪纷飞。季含漪正在花厅主持祭祖仪式,忽闻门外喧哗。原来是沈肆带回一位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衣衫褴褛却眼神清亮。
“这是我父旧部之子。”沈肆低声解释,“其父因当年追随我父战死边疆,家道中落,母亡弟幼。我已决定收养他为义弟,赐名沈昭,送入国子监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