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的时候，沈肆未下马车，只是又叮嘱她几句，让她无论去哪儿，务必让与前门的人说。

季含漪都点头。

回去后，季含漪打开那匣子，发现抱山楼的地契下还有几张纸，不由好奇的拿出来，等看清了之后又是一愣。

下头的是她当初曾卖了的那两间铺子，除了那两间铺子的地契，甚至里头还有一处庄子和另外两间铺子。

沈肆竟然给了她这么多。

她微微的失神。

到了第二日，抱山楼和其他铺子的管事就带着账目来了，让季含漪一一过目。

季......

夜阑人静，沈府西角门悄然开启一条缝隙，冷风裹着霜气灌入廊下。守夜的小厮缩了脖子正欲合上门板，忽见一道黑影贴墙而过，脚步轻得几乎不惊落叶。他揉了眼睛再看，那影子已没入内院深处，只余一缕药香随风飘散??是安神汤里常添的远志与合欢皮混杂的气息。

小厮心头一跳，想起这几日厨房接连报损药材，又听说周嬷嬷被关押在柴房等侯爷发落，顿时不敢声张，只悄悄将门闩重新插紧，转身便往青梧住处跑。

此时季含漪尚未就寝。她披着一件银红绣鹤氅衣，坐在灯下翻阅新送来的田庄账册。烛火映照间，眉宇清冷如霜雪凝成。自那场晚宴之后，府中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老仆们虽不再明目张胆违令，却处处消极怠工；采买的布匹短尺少寸，浆洗的衣物总带霉斑，连她晨起梳头时，也有丫鬟“不慎”打翻了盛放珠花的托盘。

这些琐碎刁难，她都看在眼里，却不急着处置。她在等一个时机，等幕后之人按捺不住再度出手。

青梧匆匆进来，脸色微变：“夫人，方才西角门守夜的小厮来报，有人趁夜潜入后厨，似在更换汤药。”

季含漪指尖一顿，缓缓合上账本：“可看清是谁？”

“天黑路滑，未能辨明面目。但据他说，那人身上有股浓重药味，且走路略跛，像是……周嬷嬷身边的老刘婆。”

“果然是她。”季含漪冷笑，“周嬷嬷被拘，她倒还敢替主子卖命。看来宫里那位，还不肯死心。”

青梧低声道：“尚仪局昨日刚派了新嬷嬷来传话，说是太后体恤永清侯府操劳，特赐安神补品若干。如今想来，恐怕就是为这偷换药材做掩护。”

季含漪眸光骤寒：“好一招借刀杀人。若我真因服药失态，或是言行错乱惹出丑闻，不仅毁我名声，更会让侯爷背负‘纵妻癫狂’之讥。届时他们便可名正言顺逼我离府，甚至废去正妻之位。”

她说完，起身踱至窗前，望向漆黑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宫墙轮廓。“但他们忘了，我曾在大长公主府熬过整整七年。那些夜里偷偷塞进我饭食中的苦参粉、夏日故意忘收的馊粥、冬日冻裂的手足……我都记得。也正因为记得，才更懂得如何反击。”

她转身吩咐：“你即刻去厨房，把今夜所有待用汤药尽数封存，另取无害药材替换。再派人盯紧老刘婆的住处，若有异动，立刻回报。我要亲眼看看，这背后究竟是谁的手笔。”

青梧领命而去。季含漪独坐灯下，取出一枚素笺，提笔写下几行小字，而后吹干墨迹，将纸条卷起塞入竹管，交予心腹侍女送往城东一处旧宅。

那是她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产业，如今由一名忠仆看守。三年前她尚寄居大长公主府时，便已悄然布局，在京中各处安插耳目。这些人不显山露水，却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季含漪已起身梳妆。今日她特意选了一袭月白色缠枝莲纹褙子，外罩淡青比甲，发间仅簪一支白玉兰，素净得近乎寡淡。她要让所有人以为??她因昨夜受惊而心神不宁，正怯弱可欺。

果然，用早膳时，几位年长嬷嬷交换眼色，皆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老刘婆端来一碗红枣桂圆羹，双手微颤地放在她面前：“夫人昨夜歇得可好？这是奴婢亲手熬的安神羹，专治心悸失眠。”

季含漪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倒是贴心。只是我胃口不佳，怕吃不下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