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还在震惊中。
这么大的抱山楼,就这么给她了么。
即便是她什么都不用做,光是抱山楼的收益,也能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远远不是她那两间小铺子能够比的。
她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这么贵重的东西,沈大人就送给我了么?”
“沈大人还给了我宅院。”
沈肆看着季含漪这茫然震惊的神色,高华的神情在夜风中冷清又让人心安:“你帮我,我总归要让你心安,让你无后顾之忧。”
这话叫季含漪心头轻颤,她明白,即便是去蔚......
夜风穿堂,吹得廊下灯笼微微晃动,光影在青砖地上摇曳如蛇。季含漪卸了妆,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坐在镜前梳理长发。铜镜映出她清瘦却坚毅的轮廓,眉间那道因常年隐忍而生的细纹,如今已渐渐舒展。她指尖抚过凤钗上的明珠,忽觉眼底发热??这不是一件首饰,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是大长公主对她无声的认可,也是她在这深宅之中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凭证。
“夫人,该歇下了。”青梧轻声提醒,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今日奔波了一日,您也累了。”
季含漪接过碗,慢慢啜饮,目光却仍落在镜中。“你说,她们是真的怕我了吗?”
青梧顿了顿,低声道:“不是怕您,是怕您背后的人。永清侯为夫人撑腰的姿态太明,大长公主又亲自赐钗,连皇后都不得不低头……这些加在一起,谁还敢轻易动手?可人心难测,表面恭敬,背地里未必服气。”
季含漪轻笑一声:“我也没指望她们真心敬我。只要不敢当面羞辱,不敢暗中使绊,便够了。至于别的……日子久了,自然会分出高下。”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沈肆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秋夜的凉意。他脱下外袍交给侍女,走到床边坐下,顺手将她未干的发丝搭在肩前,低声道:“听说你今日在赏菊宴上一句话惊四座?”
她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俏皮:“怎么,有人告状了?”
“不是告状,是传开了。”沈肆勾唇一笑,“现在京中都在说,永清侯夫人不仅出身清苦,胆识却最是不凡。一句‘缘分强求不来’,把封宁郡主堵得哑口无言,连李漱玉都被吓得不敢抬头。”
季含漪抿嘴不语,只低头搅弄手中空碗。片刻后才轻声道:“我不是逞强。我只是忽然明白,若我不为自己说话,便没人替我说话。从前我总想着退让、忍耐,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安稳。可结果呢?她们只会踩得更狠。今日我若不说那一句,明日她们就会编出一百句来贬我辱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亮出锋芒。”
沈肆凝视她良久,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很高兴,你终于不再把自己藏起来了。”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仿佛找到了世间最安全的港湾。“可我也害怕。”她喃喃道,“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辜负你的信任,怕哪一天……你会觉得娶我是个错误。”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打断,“这一生,我从未对任何决定如此笃定过。娶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你不需完美无缺,也不必事事周全。你只需做你自己??那个在雪中捧经、求个心安的女子;那个被众人嘲笑仍不肯低头的孤女;那个在我面前敢于流泪、也敢于反击的妻子。这样的你,才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她闭上眼,泪水悄然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的不是权谋争斗,而是失去他的心意。可他比谁都清楚,正因为她曾卑微过、挣扎过,才更懂得珍惜眼前的一切,也更不会轻易妥协于命运。这份清醒与坚韧,远比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女来得珍贵百倍。
“明日我要进宫面圣。”他低声说,“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她抬头:“什么事?”
“关于孙宝琼。”他语气冷了几分,“太后昨日召见我,旁敲侧击提起婚事安排,言语之间似有不满。她虽未明言责备,但意思很清楚??孙家女儿才是最合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