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含漪闻言,立即命人取来新衣厚褥,又亲自熬了一碗姜汤递给少年。少年跪地泣拜,哽咽难语。
她扶起他,柔声道:“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不必再怕饥寒,也不必再惧世情凉薄。只要你肯上进,我们定不负你。”
少年重重磕头,额头触地有声。
那一夜,沈肆握着她的手说:“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报答旧情,更是想让你看到??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要踩着别人往上爬,有些人,愿意拉别人一把。”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回应:“所以我才更要守住这个家。让它成为一方净土,容得下清贫之人,护得住孤弱之心。”
年后春寒料峭,朝廷风云再起。肃政司正式成立,沈肆出任首任提督,手持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短短一月内,连劾三位贪腐宗室、七名渎职官员,朝野为之震慑。百姓称之为“铁面侯”,街头巷尾传唱民谣:“永清光照夜,奸佞不敢行。”
而季含漪亦未闲着。她在府中开设女塾,召集家中婢女及附近贫家女子入学,教授识字、算术与女红。每月初一,她亲自主讲《女诫》与《列女传》,却不拘泥古训,反而鼓励她们思辨明理。
“你们不必做依附男子的藤蔓。”她站在堂前,声音清晰有力,“要做就做独立之树。纵使风雨来袭,也能挺直腰杆,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有婢女怯怯问:“夫人,我们这样的身份,真能活得有尊严吗?”
她微笑反问:“为何不能?我曾是孤女,你是婢女,可今日我们站在这里说话,不是主仆,而是师生。只要心不屈,命便不会贱。”
消息传开,无数寒门女子慕名而来。甚至连宫中几位低位嫔妃也遣人求购她编纂的《闺训辑要》,称其“言简意深,破除陈规”。
这一年清明,季含漪随沈肆回乡祭祖。途经一座破庙,见门前蜷缩着一名乞讨盲女,怀抱婴儿,瑟瑟发抖。她当即命停轿,下马探视。
那女子抬头,脸上疤痕纵横,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她喃喃道:“小姐……若您有善心,请救救我的孩子。我不要钱,只求一碗米粥……让他活下来……”
季含漪怔住。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躲在祠堂角落啃冷馒头的孤女,也曾这样仰望着路过的好心人,祈求一丝温暖。
她脱下披风裹住婴儿,转身对沈肆说:“我想收养她。”
沈肆看着她眼中的光,轻轻点头:“好。从今以后,她也是我们的孩子。”
归来途中,她在马车里抱着那个瘦弱的女婴,低声哼唱一首古老童谣。沈肆坐在身旁,握着她的手,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声道:“你说,我们会把她教成什么样的人?”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嘴角扬起温柔笑意:“我要她长大后,不必像我一样步步为营,不必靠反击才能生存。我要她活得坦荡、自由,敢于爱,也敢于恨。我要她知道,出身不能决定命运,而选择可以。”
马蹄踏雪,一路向东。朝阳破云而出,洒下万丈金光。
数年后,京城流传一段佳话:永清侯府有一女公子,聪慧刚烈,擅骑射、通诗书,每逢科考之日,必携弓策马立于贡院之外,高声宣读父亲所著《肃政令》,声震四野。百姓称其“小侯爷”,赞其“有乃父之风,更有乃母之魂”。
而那位曾经卑微怯懦的季含漪,早已成为万千女子心中的灯塔。她的名字不再与“罪臣之女”相连,而是与“风骨”、“尊严”、“重生”并列书写于史册边缘。
某年除夕,沈府张灯结彩,合家团圆。季含漪卸去钗环,倚在沈肆怀中看烟花升空。一朵金色莲花绽放在夜幕之上,照亮她眼角细纹,也映出她眼底不变的坚定。
“你还记得我们成婚那晚说的话吗?”她轻声问。
“记得。”他吻她鬓角,“你说你怕明日。我说,你不需独自坚强,因为我一直在。”
她笑了,眼角泛起泪光:“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无论明日多难,你都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