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与外朝某些大臣组成的隐秘组织,专门处理‘不宜公开’之事。他们掌控着许多旧案的原始卷宗,甚至能篡改圣旨副本……你手中的证据,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季含漪呼吸微滞:“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正面冲撞。”张氏睁开眼,目光清明,“你要借力打力。找一个比‘影司’更强大的势力,或者……让皇帝自己意识到,这个组织已尾大不掉。”
她顿了顿,低声道:“听说太子近日常梦魇,总喊‘血井’‘账本’之类的话。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归途上,季含漪沉默不语。沈肆见她神情异常,轻声问:“她说了什么?”
她将“影司”之事如实相告,又提及太子梦魇。“若太子心中有鬼,或许是突破口。但他年幼无辜,我不愿利用一个孩子。”
“未必是利用。”沈肆思索片刻,“你可以换个方式??不是揭发,而是引导。让他明白何为正义,何为良知。若他将来登基,自会清算前弊。”
她点头:“那就从讲学开始。”
数日后,她以“春晖堂”名义呈递一份奏章,建议设立“东宫女傅”制度,遴选贤德才女入宫教授太子妃及宫女礼仪、诗书与民生常识,旨在提升后宫文化素养,辅佐储君修身齐家。此举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暗藏机锋??一旦获得准入资格,便可逐步接触宫闱内幕。
皇帝览奏,沉吟良久,竟准了。
首任“东宫女傅”由季含漪亲自选定??正是书院中最聪慧沉稳的一位学生,柳芸,其父曾为刑部小吏,因拒签伪证被贬为民。她熟读律法,性情坚韧,且容貌平常,不易引人注目。
入宫当日,季含漪亲自送至宫门外。柳芸回首行礼,眼中含泪:“先生放心,我必不负所托。”
她点头,只说一句:“记住,你不是去服侍谁,而是去点亮一盏灯。”
时光流转,转眼入夏。柳芸每月初七归府述职,言语谨慎,但从她偶尔透露的细节中,季含漪逐渐拼凑出一幅图景:太子果然深受梦魇困扰,常于深夜惊醒,喃喃自语“井里有东西”“不要烧账本”;而东宫书房深处,藏有一间不上锁的小阁楼,堆放着前朝废弃文书。
更关键的是,她发现每当太子提及“赵公公”,身边嬷嬷便会神色慌张,迅速转移话题。
季含漪立即命人绘制东宫布局图,并通过沈肆的关系,调阅历年宦官任职档案。终于,在一堆尘封名册中找到线索:赵德全虽已死,但其侄子赵承业现任御膳房副总管,表面卑微,实则常出入禁中密道,与几位年迈阁老往来密切。
“这就是连接内外的线。”她对沈肆说,“只要顺着这条线拉下去,就能扯出整张网。”
然而,行动尚未展开,危机骤至。
某夜,书院突遭大火。所幸值守仆役及时发现,扑救得力,主体建筑未损,但存放讲义与学生档案的西厢几乎焚毁殆尽。经查,起火点位于书架下方,明显有人泼油纵火。更骇人的是,现场留下一张烧焦半边的纸片,上书四个血字:“再查灭门”。
全城哗然。
百姓愤怒声讨:“沈夫人济贫助学,竟遭如此毒手!”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皆指此事必有官家背景。连一向沉默的士林也开始发声,翰林院数位编修联名上书,恳请彻查纵火案,保护民间讲学之地。
压力之下,刑部不得不立案调查。而就在第三日,一名乞丐模样的男子闯入沈府,声称有要事禀报。经查验,竟是吴姓老仆失踪多日的独子,浑身带伤,语焉不详,只反复念叨:“他们杀了我爹……他说……‘井底钥匙在观音像左眼’……”
季含漪心头剧震。
她立刻派人南下松江,秘密搜查陈府废宅。七日后,快马传回消息:在倒塌的佛堂残垣中,果然掘出一尊破损观音像,撬开左眼珠,内藏一枚铜钥,附纸条一张:“交予执灯人。”
与此同时,柳芸带回一则惊人消息:太子昨夜再次梦魇,哭喊中说出一个人名??“张大儒”。而那位曾任东宫侍讲的张大人,如今已是致仕多年的礼部老尚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