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购置江南田产的官员名录，尤其关注是否有涉及‘清河张氏’者。”

当夜，沈肆归来，见她伏案疾书，眉头紧锁，便知有事。她将陈砚所述和盘托出，又递上早年整理的盐铁案残卷：“若真有新证浮现，且指向宫中……这一次，恐怕不再只是清算谢家余党那么简单。”

沈肆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见他。”她抬眼看他，目光坚定，“那个自称掌握真相的陈氏旧仆。无论他背后是谁，无论这水有多深，我都不能再让无辜者沉冤。”

“可你已非昔日孤女。”他握住她的手，“你是沈夫人，一举一动皆牵动朝局。若贸然出手，恐遭反噬。”

“所以我更要谨慎。”她摇头，“但也不能退缩。父亲临终前曾对我说：‘含漪，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恶人得志，而是善者缄口。’我若因怕祸而闭眼，岂非辜负他一生坚守？”

沈肆凝视她许久，终是点头：“好。我陪你走这一程。”

三日后，一名老仆悄然入府，自称姓吴，原为陈府管家，二十年前侥幸逃亡，隐居乡野。他带来一只锈迹斑驳的铁匣，内藏一份泛黄账册副本，记录着当年盐铁转运使与多位高官私相授受的明细，其中赫然列有一笔巨款流入“东宫侍讲张大儒”名下商号，时间恰在陈文昭被捕前三日。

更令人震惊的是，账册末页附有一封密信抄本，署名为“内侍省掌印太监赵德全”，内容提及“事成之后，自有安排入阁之事”，并暗示此案乃“奉旨清理异己”。

季含漪读罢，指尖冰凉。

这不是普通的贪腐案，而是涉及皇权斗争的政治清洗。当年被构陷的，不止她父，还有陈文昭等十余位不肯依附权贵的清流官员。而幕后推手，极可能便是当今皇帝年轻时为夺储位所布下的局。

她合上铁匣，久久无言。

沈肆面色凝重：“此事一旦揭露，动摇国本。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可若不说呢？”她低声问，“我们继续做太平官眷，看着更多陈砚流落街头？让那些死去的人永远背负骂名？让孩子们长大后读史书时，仍以为他们的先辈是贪官污吏？”

他无法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海棠初绽，粉瓣沾雨，宛如泣血。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自己蜷缩在谢府偏房，听着林氏冷嘲：“你父亲就是个蠢货，明明可以低头活命，偏要硬撑，结果呢？全家遭殃！”那时她也曾怀疑过??坚持到底，真的值得吗？

如今她明白了：值得。哪怕代价沉重，哪怕孤身一人，也必须有人站出来，说一句“不对”。

次日清晨，她命人备轿，亲赴慈恩庵。

张氏??如今的静因师太正在佛堂诵经，见她到来，双手合十，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惊异。“夫人又来了。”

“我想请您帮我最后一件事。”季含漪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抄本，“您曾是谢家长媳，见过太多秘密。若您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真相。”

张氏目光落在纸上，身体微微一震，良久才道：“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你也救不了他们。”她苦笑，“当年的事，早已超出一家一族的恩怨。那是龙椅之下看不见的刀光，沾上了，就再也洗不清。”

“可总得有人开始洗。”季含漪跪坐在她面前，“我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正名。为了让那些被抹黑的人，能在史书中留下清白一笔；为了让像陈砚那样的孩子，不必再跪在泥地里喊冤。”

张氏望着她，眼中泪光闪动：“你还记得我给你送药的事吗？”

“记得。那年冬天，我咳血不止，您偷偷送来人参和阿胶。”

“那是因为……我也曾有个女儿。”她声音颤抖，“她在三岁时病死了，没能活下去。每次看到你受苦，我就想起她。所以我帮不了大事，只能递一碗药，留一线生机。”

她闭目片刻，终是开口：“赵德全的确存在，但他早在五年前暴卒。真正的掌权者，是他背后的‘影司’??一个由内廷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