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油凉,蒜末爆香,米粒在锅底噼啪跳跃,青菜蜷曲舒展,豆腐吸饱酱色,蒸腾起朴素而执拗的香气。
他盛饭,不多不少,刚好一碗。
端上桌时,他顺手把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挪开,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泛黄旧照:十六岁的他和陈砚站在码头铁栏杆边,背后是褪色的“南浦航运”四个红字,两人咧嘴笑着,手里各举一根冰棍,滴落的糖水在水泥地上洇开两小片深色印记。
林默凝视片刻,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
【第一章·潮信】
字迹清晰,力透纸背。
水开了,壶哨尖锐地嘶鸣起来,一声,又一声,固执得近乎悲壮。
他没去关火。
就让那声音继续响着吧。
毕竟,有些等待,需要足够响的动静,才能被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