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芩的话让唐家一家人都是吃惊不小。
唐文厚要好一些,他早就知道益丰那边的大撒币,普通一线工人年收入能拿到四千元,那么管理层不可能低。
但六千元以上,已经比得上自己在市政府办工作时的收入了,...
崔碧瑶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像在数着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得过快的心。她没看张建川,也没看秦鹏,目光始终停在摊开在桌面上的规划图上——那两块被朱砂圈出的区域,边缘清晰、面积骇人,泰丰(1)与沿亚(2)之间只隔一条尚未命名的规划支路,却横亘着千亩土地的沉默重量。她忽然想起去年冬至那天,在泰丰小厦顶层露台喝冷茶,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张建川指着远处雾霭里的山脊线说:“碧瑶,你看那山势走势,像不像一条盘踞的龙?龙头在汉江,龙尾拖到云顶,中间这一段,就是龙脊骨,最硬,也最值钱。”当时她只当是男人惯常的豪言壮语,笑着泼了他半杯茶水。可如今这“龙脊骨”真被市里划出来,明晃晃摆到她眼前,竟不是梦话,而是白纸黑字、盖着鲜红公章的《锦绣春曦片区开发合作备忘录》草案。
“先哥,”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室内空调低鸣都退了半步,“这两块地,一块靠南,临汉江二桥引桥,交通便利但地势偏低,汛期需做二级防洪;另一块偏北,挨着老工业区搬迁腾退地块,土壤检测报告还没出来,但初步勘测有轻度重金属残留。”她顿了顿,抬眼扫过张建川,“建川,你实地踩过点,说说,哪一块更适合泰丰小厦的延展?”
张建川没立刻答,反倒是端起崔碧瑶刚递来的那杯热茶,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梗。他手指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建筑图纸、拿激光测距仪、在工地泥水里摸爬留下的印记。“碧瑶,”他放下杯子,瓷底磕在红木上发出一声脆响,“你问的是‘更适合泰丰小厦’,可市里给的,从来不是‘泰丰小厦延伸部’的选项。”他抽出一张A4纸,上面手绘着潦草的箭头与数据,“我算了三遍:若只做泰丰小厦本体及附属配套,按原定五年计划,汉川置业投入上限是一点七亿,净利润率预估百分之十九点六;若接下南侧千亩地块,同步启动住宅+商业双轨开发,首期土地款加拆迁补偿就需三点二亿,三年内滚动投入不低于八点五亿——但五年后,保守估算资产增值翻两番,现金流回正周期压在第三年十月。”
陈霸先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讽,倒像听见老友讲了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笑话。“建川,你这账算得比财务部还狠。可你漏了一笔——人心账。”他身子微微前倾,袖口蹭过桌沿,“去年年底,经开区管委会老王请我吃饭,酒过三巡,他说:‘陈总啊,你们泰丰在汉州扎根,我们欢迎;可要是光扎个浅根,浇点水就走,那根须扎不进汉州的土里,早晚被风拔了。’这话,你听懂没?”
张建川颔首,眼神却更沉:“听懂了。所以我不止要扎根,还要带一帮人一起把汉州的土翻过来,种上能结果的树。”他转向崔碧瑶,“碧瑶,你记得林工吗?就是去年在云顶大筑摔断腿的结构工程师。他伤好后没回泰丰,去了新望地产,带团队做他们的‘梧桐苑’。上个月我去工地,看见他在塔吊阴影下啃馒头,图纸铺满整个水泥地——那图上画的,全是地下三层停车库的坡道优化方案。为什么?因为新望接的地块,容积率卡死在三点二,他们想多挤出三百个车位,好卖高价车库。”他喉结动了动,“咱们泰丰的人,不该只在图纸上画圆规,该下去量每一寸钢筋的间距,该蹲在拆迁户门槛上听他们骂三天,再记下哪家老人怕楼高、哪家孩子要学区、哪家小夫妻攒十年钱就为买个南北通透的九十平。”
崔碧瑶的手指停住了。她盯着张建川,忽然发现这个总被她笑称“穿西装像穿工装”的男人,鬓角竟有了几缕

